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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仓起火
火光照亮湖面,激起一阵红艳,沉睡的四处再次喧嚣,脚步逐渐如雨点密集。
沈相楠反手抓住湖边的石沿,将木舟拉往岸边,跨步踩上岸,转头伸手要去接谢宁之,“先生先上来,我们去看看是什麽情况。”
谢宁之不紧不慢起身,沈相楠对着那双纤细白皙的手心愣神一秒,紧接着握住谢宁之的手腕把他带上岸。
随人群向火光处走去,着火的不是一般住宅,而是百家巷的粮仓。
沈相楠在不远处看清着火之处,皱眉问谢宁之:“粮仓着火,这可如何是好?知县该当问罪的。”
沈相楠加快脚步,在靠近粮仓时,他才发觉不对,蹙眉问:“知县呢?”
一衙役将装满湖水的木桶递给沈相楠:“别废话那麽多了,快帮忙。”
沈相楠顺手接过木桶:“好!好沉!”
沈相楠差点因为使不上力气将木桶倾翻,此时再顾不上其他,稳住衙役递过的木桶就往粮仓里跑。
这火起的太大,火光冲天,夜如白昼,着实不是一时半刻能灭掉的。
沈相楠的脸上被燃起的烟灰笼罩,他的双眼被熏得泪水横流,脚步却丝毫不敢停下。
正当他拎着空桶要出去重新盛水时,沈相楠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沈相楠定睛仔细一看,这地上不知为何,此一处那一处的多出不少沙子。
沈相楠皱起眉,擡头望向四周,除去熊熊烈火,粮仓面上并无异常,他身旁是垒砌的粮袋,沈相楠当即伸手用力一捏,眉心拧得更紧。
这根本不该是米袋的触感,里面装的竟然是沙子。
沈相楠瞬间怒火攻心,他向下摸索,十袋麻袋里,唯有二袋是真米。
“别白费力气了!”沈相楠将手里的木桶狠狠一丢,大声喝道:“这粮仓八成沙二成米,快将米袋先救出去,其馀人继续救火!”
有一衙役听他这麽动作,唾了一口,“你哪里来的?让我们别白费力气,你一个人的头够砍吗?”
沈相楠面色不改,胸口起伏,一字一句坚定说:“恭廉殿办事,你只需要答话即可!”
四周的衙役一听,手上动作虽不敢慢,却还是面面相觑,悄声讨论。
“你连缀带都没有就敢说是恭廉殿的人?恭廉殿五座谁人不知?是你想冒充就冒充的?哪里来的不要命的东西,敢碍粮仓救火?”
“难道粮仓的米是你做的手脚,贼喊捉贼罢了!来人!把他压住!带回去让知县问话!”
“慢着。”谢宁之站在粮仓仓门处,从袖里缓缓拿出一条细带。
这是沈相楠第一次见到谢宁之的缀带,五辫彩绳由白玉边固定,轻盈透彻,在火光映照下流光溢彩,远远便能夺去目光。
“谢,谢先生……”那人立即快步流星,跪在谢宁之面前,“但凭恭廉殿派遣。”
谢宁之说:“按他说的去做。”
“是。”那衙役脸色难看的瞥了沈相楠一眼,而後安排几队人将米袋和沙袋找出分开。
沈相楠也不想计较,继续跟大部队救火,他拎起被扔到一边的木桶向仓门走去,谢宁之不知不觉已经把绶带收好。
真可惜,那麽漂亮的缀带,沈相楠还想再看几眼。
不过现在没有那麽多时间和谢宁之搭话,直到凌晨,日出的红光染尽云际,似带走昨夜烈火,粮仓终于只剩下稀稀黑烟。
沈相楠早已黑头土脸,记不得来时的模样。
知县在天微微亮时才匆匆赶来,见到负手而立的谢宁之,直接一滑跪的干脆。
“谢先生安好,不知道恭廉殿会被此时惊动,我已经上报朝廷,这粮仓实在是纯属意外,是下官看护不力,是下官有罪,对不起百姓!”
那知县痛哭流涕,一下又一下哀嚎着扇自己的两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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