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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贵人
谢宁之语气淡然:“寻常事罢了。”
男风在宣国并不稀奇,尤其在权贵之间更甚。沈相楠游离在世家纨绔里,早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
可若是在皇家,这就依然是无法光明正大写进史册的忌谈。
这些人大多会成为朝臣口诛笔伐的对象,没有姓名,没有地位,被厌弃後无法同後宫嫔妃一般有容身之所,也定然不能再过回普通男子的一生,最终淹没深宫,无人知晓,无人在意。
沈相楠诧异万分:“宫里的人都知道?”
谢宁之说:“之前同你说过,宫里的事情,知道了也当不知道。”
谢宁之拉过沈相楠僵硬的身躯继续向前,边走边告诉沈相楠关于宣国的宫中旧闻。
谢宁之:“前朝曾因此事闹过一场,想必你也知晓,祯阳帝同朝臣僵持不下,索性罢朝数年,以至于宣国兵力溃散,税收不稳,国库空虚,外族之人有机可乘,最终导致边疆失地。”
“後来的故事你或许听闻,祯阳帝不得不处死无辜挚爱还百姓一个交代,几月後便心衰力竭而亡。”
沈相楠:“身在皇家,断然不该如此任性行事。”
“恭廉殿有谏君之责,陛下赐他步辇,难道就这样睁一眼闭一眼,装作全然不知?”
沈相楠疑惑不解:“先生说过,有些事知道了也当作不知道,那我想问,恭廉殿究竟是行责,还是依君?”
“恭廉殿向来以陛下的旨意为唯一己命。”谢宁之告诫沈相楠,“不过人却各不相同,唐相曾私下与陛下谈论此事。”
沈相楠追问:“然後呢?”
谢宁之答:“第二天,陛下亲自提笔樊栖阁。”
“虽然不听劝但是至少没有罢朝。”沈相楠欲言又止,“那先生呢?没想过去劝劝?”
谢宁之的表情意味深长,缓缓道:“云谨没有死心,前不久同陛下再谈此事,你刚才看见的步辇就是谈论的结果。”
沈相楠不禁咋舌:“……幸亏唐相脾气好,要是换一个人来都得被活生生气死。”
沈相楠顿时对这位素未谋面的陛下生出几分好奇来,他继续问:“唐相在陛下那吃亏,我们唐大人居然能就这样忍下?”
谢宁之:“看见钦天监的那些卷轴没有?”
沈相楠回忆起几乎无落脚之地的钦天监,频频点头。
谢宁之:“那些都是陛下亲自点名要钦天监正过目的任务,唐梧念根本无暇去关心陛下的私事。”
“嘶,陛下下手真狠啊。”沈相楠倒吸一口寒气,“那唐相还会再去第三次吗?”
谢宁之:“七情六欲,人之常事,就算是陛下,也不该要求如此苛刻。”
“陛下明理,不会步祯阳帝後尘,唐相会点到为止。”
走到转角处,谢宁之突然顿步,沈相楠没有反应过来,差点直接撞上他。
那步辇就这样停在转角处,像是刻意等待沈相楠和谢宁之似的。
眼前小步走来一黄门,对谢宁之毕恭毕敬行礼,“谢先生安好,我家贵人请先生到樊栖阁喝茶。”
谢宁之婉拒道:“我今日休沐,不问宫中事,谢过贵人好意。”
那小黄门并无任何要放行的动作,只是低头,“谢先生,我家贵人说今日得了好茶,听闻谢先生颇爱品茶,想与先生讨教一二。”
谢宁之:“不过平日贪饮几杯,能得贵人信任,着实惶恐。不过难得休沐,谢某只想随处走走,还望贵人体谅。”
谢宁之毫不客气拒绝对方,沈相楠听这言语委婉至极,难道对方还准备死缠烂打不放人?
“既然谢先生这麽不不愿意到访樊栖阁,茶我带来了,谢先生不妨喝完再走。”
帷幔未升,那人擡手,身边随从低头稳步端上一盏茶,双手奉于谢宁之面前。
清澈茶水倒映出谢宁之的脸庞,谢宁之只看向那盏茶,身形未有所动。
“这茶里不会有毒吧?”
沈相楠见谢宁之往常几乎对他的要求百依百顺,如今只是喝一杯茶,谢宁之却百般推脱不愿意,那麽这茶里肯定有诈。
“有毒?”那人笑起来,沈相楠觉得用毛骨悚然来形容也不为过,“谁敢在宫里给谢先生下毒?你若是觉得有毒,那你替你先生喝。”
那人尾音发狠,骤然失去耐心,沈相楠心想谁怕谁喝就喝,刚准备擡手就被谢宁之压回袖间。
“这是谢先生第二次拂我的面子。”那人淡淡开口,听不出任何恼怒的情绪,“明明先生最该与我亲近的。”
“贵人说笑了。”谢宁之说完,盯着帷幔後的那道人影,取过茶盏一饮而尽,饮毕,谢宁之皱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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