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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个夏天的下午吧,他俩躲在灌木丛後面分一根雪糕。才七岁的凌槿君问他喜欢什麽样的女孩,当时日子过得鸡飞狗跳的靳钰哪有时间想这些,又当凌槿君是个小屁孩,随口应付了句喜欢长头发的。
至于为什麽要说喜欢长头发的?哦对了,因为他妈那会留了头短发。随便什麽样,跟他妈相反就行了。
没想到这小子还真记住了,还记了这麽多年,还真把头发留长了。
靳钰不知怎麽就有点想笑,可能是觉得他有点蠢,“就因为这个?”
“啊……其实还因为这样就总不用去理发店了,省钱也省事。”凌槿君很不好意思,“因为哥你说长头发好看啊,我觉得哥说得话应该是没错的,是好看的……对吧?”
话到最後,他也笑起来。靳钰好笑地看了会他,伸手在他头上摸了一把,撸狗似的,“好看。行了,洗澡去吧。”
“你先睡客房。”靳钰这房子挺宽敞,指了其中一间,“地上这堆东西你不用管,明天我请个阿姨来收拾。”
凌槿君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哥,我能打扫的,你交给我来打扫就行了!”
“不用。”靳钰拧开了卧室门把手,只留给凌槿君一个冷淡的背影,“柜子里有新浴巾,你随便拿一块。”
卧室门在他面前合上了。
那扇门看上去就很沉。靳钰的房子装修风格和他这个人一样,简洁的灰色调,如果忽略掉地上这堆乱七八糟的杂物,是一种空旷的冷清。凌槿君盯着那扇门站了会儿,放下包进了浴室。等他出来时门口整齐的地叠着套崭新的睡衣,是靳钰放在那的。
凌槿君眼睛又弯起来,放在脸上埋了会,乖乖换上。靳钰的门还是关着,凌槿君轻不可闻地敲了下门,里头果然没声响。
他耐心等了会,轻轻转动门把手,推开一条小缝。
床头亮着一盏小灯,靳钰被这动静惊动,被子底下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低哑,“谁?”
“哥。”凌槿君扒着那条窄小的门缝,“对不起吵醒你,我找不到吹风机了。”
靳钰抓着头发坐起来,想起来家里之前好像就剩了一只吹风机,还被女人带走了。
凌槿君头发还在滴着水,他头发这麽长,不吹干就睡觉肯定要感冒。靳钰拿了手机,“等一会,我叫人送一个上来。”
凌槿君吓了一跳,连忙道:“不不不不不,太晚了,不用麻烦了哥!”
“不吹干怎麽睡?”
“没关系的,哥你屋子里的暖气这麽足,我在出风口待一会就干了。”凌槿君看上去非常不安,“真的太晚了哥,不用麻烦了,我明天会自己去买的。”
瞧他那样子,好像再坚持叫人送过来,他马上就会因为过于不好意思而当场羞愤而死了似的。靳钰只得放下手机,重新躺回枕头上,被子蒙上了脸,“不要在风口待太久。”
“嗯。”凌槿君应了,却没有立即关上门出去。
他的半张脸隐在门缝後,客厅的光从他背後笼进来,脸却藏在黑暗里,看不清五官。
他轻声叫靳钰,“哥。”
靳钰已经半梦半醒,声音含糊,“嗯?”
凌槿君的声音低低的,“哥你现在,还会怕黑吗?”
被子里没有动静了。
凌槿君也没有动,喘气声压在胸腔里,欲盖弥彰的轻而缓。许久,靳钰的声音从被子下透出来,这一次他听上去很清醒。
“出去。”
黑暗中的凌槿君唇角又勾起来了,声音却是慌张的,“对不起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话说到这他又停住,声音放得又缓又柔,“对不起哥,你好好休息。”
他顿了下,又说,“哥,新年快乐,谢谢你。”
“晚安。”
“咔嚓”轻响,门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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