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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尼古丁的傲慢（第1页）

第1章1.尼古丁的傲慢

大年三十夜，靳钰将车停在路边，拉开了车门。

副驾座上躺着只粉色的玩偶，模样可爱，明显主人是位女士。靳钰无意间扫到，眉头皱起，抓起来关上车门，顺手塞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这事说起来有点糟心。靳钰今年二十九，不上不下的年龄，刚好卡在个他妈口中“再不结婚我就去死”的数字。去年靳钰经人介绍认识了位女人，两人相处良好，交谈融洽，本就是奔着结婚去的，两方家里一商量定了婚期，开年立春就办婚礼，万象回春，大吉大利。

结果春天来的前夕，这女人出了轨。

据说对方是位还没毕业的大学生，长相俊美，体贴温柔。发现这事的时候靳钰居然都没怎麽生气，反倒是女人先发了火，指责靳钰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生活里除了工作睡觉吃饭再没有其他事，死板平直，毫无激情，除了一张脸没有半分优点，活该没人爱你。

没有感情的靳钰冷冰冰地插兜看着女人歇斯底里，心里无不讽刺地想，激情，激情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

她提着自己的行李离开了家。

家里被她砸得满目疮痍，没一处能下脚的地方。靳钰看着心烦，索性开车出了门。大过年的，所有人都正在家吃年夜饭，路上半个人也没有，空旷得像座鬼城。靳钰没有家人能团圆，漫无目的沿路兜了几圈，停在了江边。

江城的冬天干冷，北风呼啸卷过，他身上单薄的大衣很快被寒风吹透了。靳钰顶风站在栏杆处，擦亮打火机点燃一根烟，尼古丁随冷风吸入肺里。靳钰望着眼前翻涌着的漆黑江水，形状凌厉的眉始终微微蹙着，稀薄烟雾从他齿间缓缓呼出，被风摇散，模糊了他那张英朗的脸。

一根烟到了头，火花转瞬即逝地亮起又熄灭。靳钰摁灭烟，丢进垃圾桶，转身要回车上。这一转身，却叫他看见暗处长椅上似乎有什麽黑乎乎的东西，身旁散落着两个包，像是个人。

寒冬腊月里的三更半夜，又是除夕，居然还有第二个倒霉蛋无家可归。靳钰冷淡地扫了眼，流浪汉？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年？怎麽选在江边过夜，也不怕半夜冻死。

他本没想管，路过时没忍住又侧头看了眼，这回看清那坐着的确实是个人，头低着靠在椅背，像是睡着了，兜帽底下有长发柔顺地垂落下来，竟还是个女孩。

靳钰离开的脚步就顿了一下，大半夜的，他要不要报个警？手机刚一掏出来，就听身後有人叫他，“靳钰？”

这声音有些低哑，明显是个男人的声音。靳钰回头，果然是刚才长椅上坐着的人，现在已经站了起来，是个个子相当高的男生，靳钰没有看错，这个男人确实是留了一头长发，这样一动就从他帽檐领口处钻出更多，阴影下露出的小半张下巴白的晃人眼。靳钰无端就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半天想起来了，自己是见过这个人的，神色就又冷了下来。

实在也是巧，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前段时间有人匿名寄给自己，照片上和自己女朋友搂抱在一块的人，那个给他戴了顶绿帽子的男大学生。不怪靳钰记忆深刻，这人的身形气质实在是太有辨别度，更别提还留了一头不伦不类的长发。当时靳钰刚拿到照片的时候，还以为女人背着他去搞了蕾丝边。

前脚刚送走了女人，後脚奸夫就冒了出来。只是看着奸夫大包小包露宿街头，似乎过得也并不怎麽如意。靳钰不想搭理，冷漠地回头打开车门，那奸夫却急急从身後扯住了他的衣角，“靳钰，小钰哥哥！是我啊。”

这个有点熟悉的称呼从他脑子里晃了下便飘出去了，靳钰回身，声音相当冷漠，“撒手。”

“是我啊。”奸夫看着好像有点着急，一擡手将兜帽扯了下来，“是我，我是小君！”

头顶路灯暖黄的灯照下来，将这人五官照亮了。靳钰有一刹那脑子空白了下，实在是被这张脸给闪着了。

这绝对是张谁看了都会被狠狠冲击到的一张脸，骨相优越，五官无可挑剔，薄唇高鼻，唇角微翘，眉眼走势却是个下垂的形状，当他用这样一双眼睛亮而幽黑的看着你时，就显得有些湿漉漉的可怜，叫人不忍心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靳钰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想起他说自己是“小君”，眼前这张脸慢慢和记忆里的某个小孩交叠在一处，靳钰说：“凌槿君？”

“是我啊！”凌槿君看起来好像很开心，下垂的眼笑得弯弯，“你还记得我。”

其实差一点就忘了。

实在是太多年没有见了，多久了？大概十三年？当时凌槿君才七岁，豆芽菜一样干巴巴的矮小孩，整日往他怀里钻，实在很难和眼前这个高大的漂亮男人联想在一起。

靳钰没想到他还能再见到他。当年凌槿君家里烧了一场大火，一家三口，只剩了他一个。当时靳钰在外地上学，只听说凌槿君被送去了某家福利院，靳钰本还以为两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了。

“真的是你啊！”凌槿君说：“我刚才看你抽烟就觉得像，没想到还真是！哥哥怎麽会在这？”

凌槿君脸上挂着笑，眼睛亮亮地看他。靳钰视线下移，看了看他身後两个包，这麽冷的天，这人身上居然只套了件单薄的卫衣，像张纸片似的挂在他身上。靳钰视线又移回他脸上，“你怎麽回事？”

“啊。”凌槿君脸上的笑里就有了点窘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没地方去了。”

“没地方去？你不是大学生？没有宿舍住？”

凌槿君一愣，“哥哥怎麽知道我在读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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