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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闻见小妹在痛苦呢喃着唤他,口中还嘤声喊着疼,内心忧虑到一双手都在战栗,松开简娘的手臂后,当下就要疾步过去看,但才转身就见男子已经弯下腰,抱起了他躺在雪地中的小妹。见状,褚白瑜也终于放下心来,然眉头依旧深如山谷,步履放缓的同时,出声询问:“拂之,梵奴状况如何?”李闻道略抬眼,神色始终如旧,嗓音也淡淡的,毫无波澜:“一直喊疼。”褚白瑜惟恐小妹伤重有事,神情忧惧的对随从在身后的家僕命道:“速去附近庐舍向野庐氏借两驾马车,将梵奴与简娘、驭夫带去洛阳家中,再找人来医治。”褚家此行来洛阳的都是妇女,故所用皆是犊车,未用以马为驱的车驾,而犊车虽稳缓,但速度过慢。只能希冀于庐舍还有空置的马车可用。闻见褚白瑜所言,李闻道随即拧眉,不经心的朝前方扫视一眼,褚清思的那位傅母与驭夫都尚且还能够站立起来,独自支持身体,身体亦并无大伤,而女子却已经意识昏乱,依然还在自己怀中一遍遍的饮泣呜咽。他沉下声,应机立断给出最优的决策:“此处离白马寺最近,相距未有十里,但若要入神都,还有数十里之远,我骑马先行带她去白马寺,你在此处置他们。”褚白瑜听后,望了眼疼到嘤咛的小妹,自然明白此法是当下最可行的,何况梵奴也更依赖男子,最后他出声同意,抬手揖了一礼:“那就劳烦拂之。”李闻道微颔了颔首,与其致意。然后,他抱着人走至自己所骑乘的黑色高马前,将女子侧放在马背之上,手臂护着的同时,右脚踩着马镫,借力迅疾翻身上马,双手也顺势从女子身前绕过,轻拉住勒马的缰绳。少顷,男子便驱马于洛阳道疾驰。其腰背在马上挺得笔直。疼痛良久都未能得到舒缓,褚清思的哭声渐渐变大,身体也开始乱动。李闻道环在她腰间的力道因此加重,以求将人圈在自己可控制的范围之内,而常年询问罪人的经历,让他下意识就厉声道:“别动。”怀中突然没了动静。但很快,褚清思又似乎感到很委屈的往男子怀里缩了缩,直接把脸埋住,这些皆是她昔年所养成的言行习惯。即使人已经受伤昏乱,也会无意识的做出。李闻道感受着胸前那股源源不断浇筑出来的热流,眸光微沉。五年逝去,即使人已经长大,但其实还是跟以前一样,每次不高兴就会哽声呜咽,看似很乖巧,一点哭声都不会有,却又会故意让你知道她在哭。他勒紧缰绳,回头冷声询问:“我那件鹤氅裘在何处?”随从身后的执金吾也因男子的举动而迅速勒缰,吁声后,马速渐缓,直至停下,而后伸手拍了拍马鬃旁边所悬的革皮袋:“在仆[1]这里。”从豫州讯问完叛乱的李唐诸王以后,他们一路冒着风雪奔赴神都洛阳要向女皇复命,虽然男子从来都不披鹤氅裘,但始终都会预备。李闻道驱策着马在原地调转方向,淡淡看过去一眼:“扔过来。”执金吾禀命谨诺一声,扯下革皮袋,动作果断的将其扔向位于自己西北方向的男子。李闻道接住以后,把大裘给女子盖好。自少时起,每至寒冬,他的体温就会比常人高,所以在冬天的时候,家中所豢养的波斯猫[2]或幼犬皆会卧在他怀里取暖。后来,又多了一个人。那年长安大雪,褚清思跪坐在案边跟他学习棋盘博弈之术,突然抬头问他:“阿兄为何不披氅裘?”少年慢悠悠的抚平怀中这只异瞳白猫的炸毛,分明的指节从玉制的棋篓中夹起,随意落在棋盘的纵横线之上:“因为我不觉得冷。”褚清思看着一片缟素的天地,又望了眼单薄的少年。少年便以为她是不知道下步棋该落在何处,于是伸出食指漫不经心的在棋盘一处轻敲几下。褚清思听见声音,迅速把手中握到温热的白子放在少年指尖敲过的地方,小声言语:“但是泱泱冷。”少年先是不解皱眉,然后温和一笑,无奈摇了摇头,但还是答道:“好,阿兄以后会注意。”从那之后,他就习惯于寒冬里命侍从随身携带这件鹤氅裘。即使自己并不需要。只是怀中的人似乎也从来都不需要。男子自顾自地笑了声,居然在此时用上了。热意在体内滋生以后,意识模糊的褚清思又轻轻举起左手,小心抚摸着自己屈肘在男子怀中的右臂,声音似幼兽嘤嘤。“阿兄。”“泱泱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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