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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他,没有了平时和稀泥老好人的模样,反而一脸稳当,眉眼间还有几分肃穆。小糯宝有些意外,皱了下眉。不知为何,她觉得,裴老和平日里有些不一样了。这时,姜丰泽已经冷脸开口,“瞧你这样子,便知已经做好上路准备了,我也谅你年事已高,不想动用酷刑,劝你尽快自己招供。”裴老还在看着茶水,声音苍老极了,“没错,顾家谋逆一事,的确有老夫的参与,姜伯爷不必再费口舌了,若要画押口供,老夫也愿配合。”小糯宝当然知道是他。但是没想到,他会认得这么快,甚至没有一丝垂死反抗。“这是为什么?”她忍不住攥起小拳,有点气愤,“裴尚书,你在我爹爹手下,已经是二品大官,就算那顾家当真成事了,也绝不可能给你更高的官位,你到底为何要背叛!”“为何?”裴老抬起浑浊的双眸,无奈地看着糯宝。“那公主可曾听过,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裴老站起身来,语气带着苦涩,也带着不甘,“想我为官几十载,从不出头冒尖,遇事尽量藏拙,一番苦心人到晚年,可算积攒到了不菲的家财。”“可是,一夜之间,国师竟以占地为名,突然把我裴府的田地、庄子收回,这让老夫怎能甘心?”裴老突然激动起来,脸上也变红了。小糯宝猛的一怔。从来没有想到这一点……先前,裴老在内的数十个官员,因为大量囤积土地,导致京中穷苦百姓无地可种,的确被穆亦寒降罪,同时也下旨剥夺了他们的不义之财。之后,这些庄子田地,就被陆续分发给无地百姓。一时间,好多穷苦之人,可算是有了自己的土地。可裴老每每看到这些丰收土地,却都心如刀割。“那可本都是属于老夫的,凭什么,就因他们穷苦,就白白给了他们!”裴老不甘摇头,脸上的褶子都在用力。“顾长樱答应了我,只要她叔父做了皇位,将来,定赐千亩良田给我,保我世代富贵!”“与我而言,换个皇帝,就可还我富贵家业,这又有什么不好?”裴老忍下口气,低声笑得不是滋味。姜丰泽实在忍无可忍,终于上前怼道,“你还有脸委屈?你这只知道在朝堂上和稀泥、在民间敛财的老东西,那些庄子和土地,本就是你们故意设计,以低价弄到手里的!”“朝廷只是把它们收走,甚至都没有降你的官,你还有何不知足!”姜丰泽怒得拳头都攥紧。萧兰衣也气到想跳脚,但考虑到自己刚换的美玉佩,怕给磕碰了,只好勉强克制住。“朝廷虽收了你庄子,但那也只是你家田产的八成,余下的两成,也足够你家一辈子挥霍了,你个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人,未免也太贪了!”萧兰衣皱着俊脸骂道。裴老苦笑两声,抬头看了眼偌大的府宅,苍老的身子摇摇晃晃。“事已至此,老夫求仁得仁,但我不悔,也不想悔……”他喃喃着迈步出去。姜丰泽皱着双眉,直接道,“来人,把他绑了,到时候交给刑部处置。”看着眼前这老人跌跌撞撞的背影,小糯宝垂下小肉脸,心中一阵悲哀。本想着,这个花甲老人,突然行谋逆之事,兴许是有什么内情。想不到,最后竟得了个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俗套故事。看来就算经历再多,位置再高之人,也离不开一个“贪”字啊。小胖丫有些郁闷,算是被上了一课。兴许,这就是人性本身,也是人性之低劣吧。姜丰泽吐了口浊气,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行了,这个老家伙既已招认了,剩下的就交给刑部来审,回家吧妹妹。”小糯宝点了点小脑袋,这就要迈开步子。不过,就在她刚刚走出门槛时,突然间,只听身后扑通一声,有跪地的响动。随即,就有一双苍老的手,突然抓住小糯宝的短腿!世上也有两全法“公主,臣妇自知我家罪孽深重,愿求一死,但我那几个儿子、儿媳,实在无辜,求您能听老妇说上几句!”闻声,小糯宝小腿一跳,吃惊地转过头去。只见,一张苍老通红的泪眼,正哀求地望着她。裴老夫人面容憔悴,眼皮也肿得老高,这么一跪,让她平日里的雍容和威严,在此刻都荡然无存。小糯宝见到是她,不由心存怜悯,小手急忙去扶,“原来是裴老夫人,快快起来说话。”裴老夫人摇摇头,却是不肯,坚持跪在地上。“公主,臣妇身为人妇,没能及时行劝诫之责,也有大罪过,实不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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