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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第1页）

林染又笑又恼：“你最好说话算数，不然我就去跟爷爷告状，说你欺负我，让他老人家收拾你。”沈宴川浓眉微扬：“若有食言，任凭夫人处置。”林染小声嘀咕：“还没嫁给你呢，等我拿了奖再说。”想起接下来要面对的比赛，她不禁有些忐忑，如今二十六岁的她比当年二十一岁的她也算多了一些阅历，她即将要带着这段漫长时光里的沉淀，奔赴属于她的战场。今年这届设计大赛的终评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会展中心举行。命题为“山水之间”的现场创作测试，最终奖项由十位国内外知名建筑设计师组成的评委团队当场评选颁发。一看到这个主题，林染开始构思的时候，脑海中就莫名浮现出沈宴川坐在窗前写字的模样。自从当年身体出了状况，他不再在京西大学任职，写毛笔字便成了他闲暇时最大的爱好。绿竹盆栽安置在书桌一角，胡桃木架上挂着各种羊毫狼毫，纱帘随风轻微晃动，却扰不乱他总是温淡沉静的眉眼。那只白皙大手捏着墨条缓慢研磨，修长指尖优雅执笔，在仿古色半生宣上写行书时笔走龙蛇，写欧楷时严谨有度。山水之间，亦是水墨青山。青山层峦，藏于笔锋横折竖钩。阔水浩瀚，融入墨色浓淡相宜。打定主意有了思路，制图就很快，作品提交后，林染坐在台下等候结果公布，心里说不紧张是假的，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赛事，她也迫切想知道自己在这群英荟萃的终评会里到底是个什么水平。过了二十分钟，主持人才念到她的名字，走上领奖台时，她一眼就看到了评审席上那个衣妆精致的女人。四目相对，林染有瞬间的愣神，她完全没料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生偶遇，也没料到，回京西遇见的第一个故人，竟是乔薇。乔薇端坐在评审席中央，朝她微笑颔首，她同样笑了笑，算打了招呼。她不知道如今和乔薇还有什么话说，可毕竟相识一场，颁奖仪式结束后，乔薇从会场内出来叫住她时，她还是停下脚步回了头。“染染，好久不见，恭喜你获奖。”乔薇言行仍旧那样大方得体，穿着一套符合场面的干练西服，纤细脖颈上佩戴着精致的钻石项链，气质出众，一眼难忘。林染抱着那本红通通的荣誉证书，半感慨半自嘲：“匠心奖而已，跟其他两个人并列第二，还是比你当年拿的那个独一无二的最佳设计师奖差了很大一个档次。”“这么多年前的虚名，早就不足挂齿了，”乔薇淡然笑道，“有空吗？聊几句？”林染跟她走到了长廊尽头的吧台边，服务生过来给她们一人递了一杯饮料。透过面前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见楼下大道上穿梭不息的车流，乔薇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落在女孩柔嫩的小脸上：“几年不见，染染，你还是这么漂亮，但能看出来你比原来更成熟稳重了。”林染始终保持礼貌笑容，默默喝了口橙汁。显然乔薇是有话想说，她也识趣地等着她主动开口。“染染，这次是准备留在京西定居了？孩子也跟着一起回来了吗？跟宴川和好了吧？我看见你在乾南的新闻了，前段时间那件事在京西也传得沸沸扬扬。”乔薇很随意地跟她拉起了家常。察觉林染瞬间警觉的神色，乔薇又温和一笑：“别紧张，我没有恶意，你和宴川有了孩子，我也很早之前就知道了。”乔薇无意识地转着桌面上那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缓缓开口：“那时宴川和我签下协议，给了我‘沈太太’的身份，却一直不肯和我亲近，我知道他心里记挂着你，放不下你，当年我确实生出过极端的想法，想让你消失。我想着，只要你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了，宴川也许会慢慢走出来，会慢慢接受我。”“可我还没想到一个万全的办法对你下手，你就已经出了国，”乔薇摇头轻叹，“我以为我终于等来了机会，可以放下心来从此和宴川在一起安稳过日子，谁知宴川却斩断了与我的一切联系，电话信息毫无回应，甚至我去了很多地方找他，得到的总是四个字——无可奉告。”乔薇从她浅淡的小脸上移开了视线，重新望向窗外，眼神悠远：“我承认我走投无路到陷入魔怔了，你出国后的第二年夏天，我去监狱里探视了杨嫣。”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林染不由得皱起了眉。乔薇幽幽一笑：“你知道杨嫣跟我说了什么吗？她说——‘乔小姐，我清除了程龄那个障碍，成功把持沈氏十余年，你心里瞧不上我，可又盼着能成为我，你太矛盾。当年敬南爱我至深，我才能够一手遮天，可惜宴川不是他的父亲，你也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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