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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她匆匆就往拍卖会场的方向找了过去。可刚走了一小段路,就见乔薇在不远处的会场门口朝她热情招手:“染染,拍卖会下半场马上就要开始了,想不想看?我带你进去。”林染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着能进内场也总比在外面瞎转悠强,便应了声“好”。谁知她刚朝乔薇走过去,会场里就出来了一个端着精致锦盒的人。四目相对时已躲闪不及,两人撞了个正着。叮铃一声脆响,那只玻璃种满绿翡翠手镯掉在了地上,砸得四分五裂。那人偏偏还惊呼了一声:“这是杨副董刚拍下的镯子!”突发的意外在安静的会场外激起了一阵喧哗,林染被赶来的几名保安团团围住,她一下子也慌了神,根本没有察觉乔薇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乔薇是故意叫她过来的。她和那个端着手镯的助理隔了一个拐角,彼此都看不见对方,但从乔薇的角度却能看得一清二楚。既然一场几乎致命的车祸都挑不起沈宴川对杨嫣的反击,那么就只能试一试,看他宝贝到大的小姑娘会不会成为他的底线。林染被扣在了杨嫣的休息室里。陆鸣舟闻讯匆匆赶来,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看了她一眼,侧身让出一条道来。门口不急不慢地走进一个女人。那是林染谁敢动她一身藏青色古韵旗袍绣满暗纹,包裹着姣好身段,五十出头的年纪因为保养得当,看起来最多四十而已,柔和的五官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凶神恶煞,反倒看起来端庄温婉。谁能想到这样的皮囊底下,竟藏着一副深不可测的歹毒心肠。杨嫣坐在茶台后的梨花木椅上,缓缓泡了一壶茶,杯盏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她也不恼,甚至没有抬眸,只平静地问:“这位小姐撞碎了我三千六百万拍下的镯子,打算怎么赔偿?”林染心里本就对她憋着火,虽然此刻不能意气用事,却还是据理力争:“会场出口处本就人来人往,发生这样的损失确实是我大意,但你的人明知珠宝贵重,却随便拿在手里,不谨慎保管,酿成事故,是不是也该承担相应的责任?”女人冷锐的视线扫过来,那名助理当即吓得面如土色,扑通一声直接跪下,哭着磕头求饶。足以可见畏惧之深重。这一举动把林染也惊了一跳。杨嫣摆摆手让人把助理拖走,再次意味深长地看向她:“今晚来看展竞拍的都是京西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知你是哪家千金,这般伶牙俐齿?那么照你说,你该承担多少责任?”她目光始终是带着笑的,林染却觉得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我不是哪家千金,我就是这间展馆的设计师,过来看看凑个热闹罢了。”杨嫣视线冷冷扫过来:“既然不是,那我也没什么好顾忌,来人,把她也给我拖走。”“慢着,”陆鸣舟心知事情发展下去只会越来越糟,也来不及再三思虑,开口解围,“太太,她就是少爷养在身边的那个小丫头,这次无心之失,还希望您从轻处置。”“原来是林小姐,”杨嫣勾唇一笑,“陆主任这样了解,私下和宴川交流不少吧?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感情就是比旁人深厚。”看似随意的一句问话,却压迫感深重。陆鸣舟垂了眼帘,避免牵扯出与沈宴川有关的更多事,也不便再多言。室内茶香四溢,雨后龙井飘散在空中,却像是要人命的罂粟。杨嫣幽幽叹息:“林小姐的父亲当年因公致死,十几年来我一直愧疚不已,这样吧,你像刚才那人一样,跪下磕十个响头,我看在宴川的面子上,这事就算过去了。”因公致死。一场谋杀在她嘴里竟变成了轻飘飘的一句“因公致死”。林染双手紧攥成拳,眸中跳着两簇怒火,要她向一个杀人凶手磕头认错,绝无可能,她那双杏眼紧紧瞪着:“我要是不答应呢?”杨嫣细品了一口香茗,云淡风轻:“那也好办,就算你承担一半的损失,赔偿一千八百万,或者,留下一根手指以表忏悔,我是不是很讲道理?”温缓的声线如同一阵寒流,悄无声息地席卷了每一寸角落,林染闭了闭眼,尽量不让自己的嗓音露出一丝颤抖:“手指是吧?剁完我就能走?”女人微微颔首,表示默许,又像是为她好一般提醒道:“区区一千八百万而已,打个电话跟宴川说说,他不会舍不得,你这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要是少了根手指头,多煞风景?可得考虑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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