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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川叹息着把药泡好搁在她手边的矮柜上:“趁热喝,明天市里有个高校教研会,我会去主办方安排的酒店暂住,这几天莲姐过来照顾你。”他总是这样,无微不至地关心她照顾她,却又不允许她靠近他。林染小巧的唇瓣失了些血色,倔强地吸了吸鼻子,依旧别着脸:“想躲我就直说,不用找这样蹩脚的借口。”沈宴川本已稍有缓和的面色眼见着又冷了下来,站在床尾,天花板上淡黄的光线柔柔地洒在他头顶,衬得他神情愈发的幽暗。“我没在躲你。”“那你要不要接受我的建议,跟我上床,放弃乔薇?”林染绷着脸色,佯装不在意,“你要是不喜欢我这款,我再给你找其他类型,清纯的性感的任你挑,包你满意。”反正她都已经没脸没皮了,也不怕再多说两句:“男人嘛,三十岁还没谈过恋爱,好不容易能光明正大跟个异性亲近,饥渴一点也能理解,可你找谁都行,就是乔薇不行!”沈宴川一肚子火又快压不住。喉结轻滚了一遭,正要开口,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沈宴川垂眸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最终只平淡地嘱咐了一句“早点休息”就转身出了门。只给她留下了一个冰凉的背影。他走到了主卧露台上:“鸣舟,怎么了。”陆鸣舟刚从集团下班到地下停车场,电话里还能听见按开车门的声音:“少爷,您让我处理的那个郭有全,已经办妥了,下午他就卷铺盖走人了,方不方便问一下他到底犯了什么事?因为他目前接手的项目体量还挺大的,辞退函一发,董事长都惊动了,他问我,我也答不上来……”沈宴川背靠在围栏边单手插兜,侧头望着隔壁微亮的窗户,隐约还能听见女孩委屈的哭声。“私人恩怨而已,你就说是我的意思,给集团造成任何损失,我一力承担,不会让你难做。”陆鸣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少爷,现在我坐总裁办主任这个位子,这点事我还是扛得住的,那个郭有全手脚不干净,暗地里不知在项目上私吞了多少材料款,我早看他不顺眼了,但他不是跟杨副董的侄子关系好嘛,我就是担心杨副董她……”沈宴川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敲出一根咬在唇间,漠然一笑:“你怕杨嫣找我算账?我跟她要算的又岂止这件事。”她永远撞不破的墙陆鸣舟听他语气平静,大概早已心里有数,便道:“那行,我也帮您盯着点,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沟通。”“嗯。”挂断电话,世界重归寂静。沈宴川呼出一口青白色烟雾,双手撑在栏杆上望着远处霓虹遍地的繁华夜色,心绪始终难以平静。他努力糊好的窗户纸,终究被那丫头无知无畏地给捅破了。一想起林染泪流满面地用自己的性命做威胁,他便万分头疼。这些年他悉心养育她,教导她,只希望她能有光明的未来和幸福美满的一生,而如今,好像事情突然开始偏离既定的轨道。让人束手无策。他在露台上站了很久,挺括高大的背影融在黑暗里,似乎蕴藏着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像一片辽阔无边的海,望不到尽头。林染起床的时候,沈宴川已经出门了。莲姨做好了早餐在餐厅等,见她下来,布置好碗筷,笑道:“染染,先生临走前交代了,你头上受了伤,一会儿我帮你换药。”女孩的小脸苍白,比往日少了许多鲜活之色,连说起话来都显得有些颓丧:“莲姨,我等下也有事要出门,您忙完可以先回去,不用守着我。”看她情绪不太好,莲姨不放心地问:“你要去哪?我陪你?”林染淡笑着摇头打断:“不用,我真有事,不会乱跑的。”她态度坚决,莲姨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只好应下,给沈宴川发了信息汇报情况,得到他一个“好”字,莲姨收拾完屋子又洗了碗筷才踏实离开。林染回房拆去了头上的纱布,换上一套轻熟的职业装。卧室小书桌的抽屉里放着沈宴川上次给她的文件袋,里面有五家设计公司的资料,之前她被奇创录取了,就一直没派上用场,前几天她忧心着实习证明的事,尝试给这五家公司投去了简历,今天是约好去那家叫“新程”的公司面试的日子。出门前她仔细检查了各种证件和档案,确保不会再发生上次那样学生证忘带的窘事,因为这次,沈宴川不会再给她送来了。她把他气成那样,或许也到了要学着适应独立,学着依靠自己的那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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