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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他们断断续续聊着，有工作上的事，也有些生活上的琐事。林染闭着眼睛假装小憩，可车内空气似乎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她想起那天早上沈宴川送她那块表的时候，她也高兴了老半天。可对于沈宴川来说，哄小孩的礼物，跟给未婚妻挑的礼物，意义终究是不同的吧。林染把车窗开了一条缝隙，任晚风吹在脸上，也驱散掉了一些耳畔的话音。直到车辆驶入禧园居前坪的停车场，她才恍然听见乔薇在唤她：“染染？”“嗯？”她坐直了身子看过去。“我刚才在跟你小叔叔说，既然你现在就职的公司出了问题，不如你就来我工作室实习，我可以带你，而且小扬也在，你们同学之间也有个照应。”林染愣了愣，下意识地望向前方清俊的背影。心里比苦瓜还苦沈宴川把车停稳，抬眸，清冽的视线同时从后视镜中望了过来。那张欲言又止的小脸上明显写着不太乐意。于是他淡淡开口：“女孩子走出社会，必须要有能安身立命的真本事，染染性子顽皮，去你那里得你照顾，免不了在工作上偷懒懈怠，这事不急。”似一锤定音。乔薇没再说什么，林染也暗自松了口气。禧园居很大，是仿古代园林风格的设计，室内九曲回廊，飞檐翘角，小桥流水旁的主楼前还有汉服装扮的女生弹古筝。服务生已经在预定好的包厢门外等，三人入座，乔薇主动将菜谱递到林染面前：“染染，你第一次来，看看喜欢吃什么？这里的冰糖血燕和黑松露虾仁不错。”即使沈宴川喜怒不形于色，与任何人相处都举止有度，乔薇也知道林染是他一直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不管她想拉近与沈宴川的距离，还是想更快地融入沈宴川的生活，对林染总得拿出长辈般的关爱与大度。林染本来就没什么胃口：“乔小姐，今天你生日，你做主就好，我都可以。”乔薇当她是拘谨，笑着又把菜谱往她手边推近了些：“那怎么行，你尽管点，没关系，而且你老是叫我‘乔小姐’，也太见外了，叫我‘姐姐’就好，等我跟你小叔叔结了婚再改口也不迟。”林染点点头，硬着头皮看了一会儿。菜谱做得精致，像一本厚重的古籍，可光看图片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她只好低声道：“那就……冰糖血燕，黑松露虾仁。”就是刚刚乔薇推荐的那两个。沈宴川好笑地从她手中抽走了菜谱，深幽目光扫过来：“怎么魂不守舍的？嗯？”林染尴尬挠头：“没有，我在想……在想上班的事。”一看就是她随口胡诌的鬼话。沈宴川也没戳破，指骨分明的大手兀自翻着，向服务生示意：“双椒牛肉，香酥鱼片，过桥东星斑，松茸鹅肝，金汤松子烩南瓜，虾仁照上，血燕盅给两位小姐一人一份。”林染听到前两个都是她爱吃的，放下心来，后面的她也没在意，最后服务生要走的时候，她才忍不住出声：“小叔叔，我还想要一瓶桂花酿，看图片应该挺好喝的。”沈宴川瞥了她一眼：“忘记你原来发酒疯的样子了？”回想起那件糟心的黑历史，林染双颊滚烫，强行狡辩：“那时候我才十七岁，现在都二十一了，酒量肯定涨了，不能这么对比。”看着自己爱而不得的人跟别人在一起，她心里比苦瓜还苦。她就是突然想放纵一下而已。乔薇倒是好奇，顺着笑问了一句：“染染做了什么，让你小叔叔这样印象深刻？”林染自然不好意思说她当年把沈宴川放在家里的一瓶苏打酒当成了汽水，一口气喝完才察觉酒劲上头，拉着沈宴川唱了半夜的歌，不准他睡觉，还披着浴巾当女侠，硬要给他表演在学校新排的古装话剧。害他第二天顶着眼下青灰去参加的博士毕业答辩。沈宴川不想在人前揭她的短，也没出声。包厢里只有从外飘进来的古筝曲悠扬。乔薇默默喝了一口茶，掩饰着这一瞬间微妙的沉默。整晚下来，观察两人神色，经年累月的朝夕相处似乎在他们之间有了一种无形的默契。林染对换实习公司犹豫不决的时候，沈宴川会替她解围说不急。林染不知道要吃什么的时候，沈宴川会看出她的为难，主动点她喜欢的菜。而沈宴川只需提及寥寥几个字，林染就会立刻懂得他说的是曾经发生的什么事。这样浓重的熟稔亲昵，像紧紧相吸的两枚磁铁，不留一丝缝隙，任何人都无法介入，不可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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