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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抖得像风中残烛:“而且你看那些哨兵的靴子——汉人军靴鞋底有防滑钉,他们穿的是牧民的软底靴!”
乞伏牙突然大笑:“勃鲁叔你太多心了!”
他从马鞍旁摘下酒囊灌了一大口:“去年我在参合陂就是这样杀了汉人的将军!”
说罢便策马冲向最近的帐篷,马鬃上的雪沫甩了勃鲁一脸。
但为时已晚,拓跋珪的亲卫营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冲向帐篷。
就在他们距离帐篷不足百步时,脚下的积雪突然出奇怪的“咯吱”声,那声音像是冰层断裂前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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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四面八方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号角声,七支牛角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山谷间激起层层回音。
“不好!”拓跋珪突然拔剑,剑鞘上的狼头吞口在火光下狰狞可怖。
“是汉人的‘回马角’!快撤——”
话音未落,最前排的骑兵突然集体坠入雪坑,坑底竖起的削尖木桩刺穿了他们的马腹,鲜血喷涌而出,在雪地上开出一朵朵刺目的红花。
“杀啊——!”石敢怒吼着,率三百裹着白布的汉军骑兵如白色闪电般从雪堆后杀出。
白布下的玄甲在火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马蹄裹着防滑的麻布,踏在雪地上悄无声息。
“快泼烈酒!”
张迁抱着酒桶滚到柴草堆前,手指被冻在桶箍上,他硬生生扯下一层皮,鲜血滴在酒桶上,瞬间凝成血珠。
他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吹了三次才点燃,火苗刚窜起就被风吹得歪斜。
“奶奶的!”
他将半个身子探进柴草堆,用身体挡住风雪:“都愣着干什么?把鱼油也泼上去!”
两名辎重兵抬着木桶跑来,桶里的鱼油在低温下已经半凝固,倒在柴草上像黄色的蜡泪。
火焰一下子窜起三丈高,将雪地照得如同白昼,连远处狼山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一时间,大火熊熊燃烧起来,拓跋骑兵的皮甲遇火即燃,那些用牛油鞣制的甲片在高温下卷曲变形,散出刺鼻的焦糊味。
“我的手!我的手!”
一名年轻骑兵在雪地里痛苦地打滚,他的羊皮袄已烧成火球,火舌顺着他的手臂爬上脖颈,他胡乱抓起雪往脸上抹,却把半边眉毛都燎了去。
“别滚向营帐!”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赫连铁的父亲赫连老丈拄着断裂的长矛一瘸一拐地跑来,他的左腿裤管已经烧穿,露出焦黑的皮肉。
“那边埋着火药!”
话音刚落,年轻骑兵滚过的地方突然出“轰”的巨响,积雪被炸得冲天而起,将三具烧焦的尸体抛向空中。
阿古拉趁机钻进雪洞,洞壁上结着晶莹的冰棱,像一串串倒挂的水晶。
在洞中,他遇到了汉军老兵李三柱。
李三柱正用断箭在冻硬的土地上写着“汉”字,每一笔都刻得很深,仿佛要把这个字种进土里。
看到阿古拉,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烤得焦黄的粟米饼,饼上还留着牙印。
“小娃娃,别怕。”
李三柱撕下衣角,为阿古拉包扎冻裂的脚,布条上还沾着早上熬粥的米汤:“这饼是我家老婆子做的,她总说多放芝麻才香。”
阿古拉的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却看见李三柱的靴子底部磨穿了个洞,露出的脚趾上缠着布条,布条里渗出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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