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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TS。”
“你们改装它了一些,对吧。”她侧过身,脑袋稍稍靠着船壁,菲林又走进几步,和她一起靠在一起,罗德岛与她们无声地拥抱。“但核心数据库……”她沉默了一下,说,“我在那里留了文件……”
凯尔希沉默着,说:“博士,你要去哪里?”
“特蕾西娅应该会和你说吧。”博士回答,“在一切蔓延之前……我们想做一个尝试。很抱歉,如果我们没有回来,请去打开那个文件。罗德岛就拜托你了。”
“……我会的。”
“明天见。”
“嗯。明天见。”
船中的倒影当然比水中的浅,可博士记忆力很好。推开门的人,小心翼翼叫醒她的人,以及微笑问候的人,都是同一个。许久许久以前,久到她们面对时间都很青涩,未完成带来的喜悦感在建造完毕前如血液注满身躯;许久许久以後,久到她们再次重温记忆,翻涌上来的难以简单解析清楚。但有相同的东西切开了她们的心,像是草叶冒出新的芽。
我很高兴,菲林轻轻说(那的确在她的记忆里出现过吗?这不重要了),……你始终选择了希望。
希望?
……博士。你知道吗,怀揣希望是一件非常残酷的事情。
当你发现一切无法挽回,当你发现自己无能为力,当你面对走投无路困境时。
希望足以逼疯一个至善之人。
漫无目的的宇宙中,飞船如小小的果冻。宇宙里,小行星带内的两颗石子都距离得过于遥远——她驾驶着安全的丶软弹的舰船,穿行过数个由坍缩点锁定的隧道,繁星的影子穿在身上。人类狂妄丶自大丶贪婪丶膨胀,却仍不是星辰。光亮来到她的颈间,语言变幻为许多种子。有一日,塔仍然会建成,即便它先前经历了多次的毁灭。
我知道的,普瑞赛斯。因为也正是希望呼唤了你我,不是吗?
我会停留在此处,但并不代表不增加更多数据。冰冷的触摸就此结束的话太过可惜。很高兴见到你,但你不应该来到这里……这样说又过于傲慢了,对吧?存在已经消失,因此,某份真实在其中。但我很高兴……你在这里。
我又何尝不是呢?萨卡兹说。不妨让我们把话语说得更坚定一些吧。如果有一日,我们再见一面丶还有好多话还没有说完。
你说这不是命运,你还说了,这不是永恒。——为此,我逼迫希望替你做出答案。我该怎麽对待我自己——我现在也并不清楚。但我可以放心。她说,因为,我们看到的自始至终是同一个东西。
卡兹戴尔移动城市快建成了。区域图早就规划好,更多的计划也东一块西一块,如年糕一样粘在笔记本上。在其上,萨卡兹的影子无处不在。土石之子的庄园。
医生可靠丶一丝不茍地接收,引得两人赞不绝口。
两位朋友静静地对着旋转的黑冠——正对旋转的时间;两人在时间里降落,等待她们建起的朋友接住她们,一如往常。
“……时间将我向回拉。而阻止我的,是我所无法看见的东西,不是我看见的。所以我留了下来——如果你要问巴别塔,这就是原因。
“你在黑冠中看到了很多吧,特蕾西娅。那都是你。”学者说,“而我也是……我们在时间的每一面。”
过去塑造了我。未来得到了我。现在等待着我。记忆保存了一部分的我。在走去的每一刻,我们也都在流失。但永恒的是我们的希望。我们愿意这样说。她的面前是许多人的脸庞——那些帮助她丶支撑她丶期待她。
虽然她被叫做恶灵,但这个幽灵却沾着的最接近真实的一滴血。
再见。学者说。
再见!萨卡兹说。
迟早有一日,萨卡兹说,我们会变成沙丘一样的东西。我们会在大陆的最里面。我们会到很近又很远的地方去。
——这一日来到了。她们回看自己的死亡,铲起泥土,挖开本认为无坚不摧的表面,通过另一种方式在另一个平衡的世界穿梭,将伤口缝合。像是把掉下来的纽扣缝回去——她们将来到泰拉的中心,然後分别。
被数据剖解,掏出心脏,比用温热的手指来说反而更加直接——她从漫长的快乐之中穿行而过。失落在时间里的友人的面孔,她不敢反复记忆,怕对此添加更多模糊,又不舍得不把他们捞起。
……她走过。时间是那麽长丶那麽慢,日子像是金属一样沉。
像是拿走友人的眼睛。手指。心脏。实则是她将这些交给了友人。
——她走到一片黑暗中。然後,本在原地的她就滑落,如全盘死机的机器,无形地下降,静静跌到地上。曾经,她关上灯,将发着白光的结晶体放入自己的口袋,她的一切支撑着她继续走下去,在崩溃的天平面前,在消失的生锈的长钉从大脑中抽出,冷酷地刺入另一角之後,她留下话语,像流出血。血静静地奔流而去,像是她的时间。就算无法测量。学者草草写下。可是有所期待……
只是因为期待,那些继续在纺车上运动着。
……她向屋外退去。
……她在石棺内开始沉眠。
……她凝视试管,护目镜放在一旁。
……她在卫星模型旁驻留,程序成功输入;这里是泰拉。
……她站在空无一人的舱室内,抓住方向杆。远处,每一颗石头都熠熠闪光。
有那样的说法:人的骨骼也是拆分于宇宙的石头。那麽,人的血液也是宇宙的血,一切都是自我的一部分。虚拟的光辉,死亡了还是能发出的光辉跳在瞳膜上,是否也钻入其中丶与灵魂融合在了一起呢?没有人能给出答案——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答案。在谜题揭开之前,一切到此为止:死亡讲述的也就是这样的故事。
1094年,卡兹戴尔失去了他们仁慈的君王,名为巴别塔的干戈停止了。魔王的力量,黑冠的踪迹均无人所知,只有名为“罗德岛”的医疗组织在半年後运转起来,领导人为一只年龄过轻的卡特斯,辅佐其的人士为巴别塔副手之一,现医疗部领导人。
1095年,罗德岛公布了某项奇特的发现。据说那是从古遗迹中得到的力量。分别是一份画着几块大陆的地图,一张古老仪器操作手册,简单粗暴丶外泰拉人也绝对能读懂……还有一个结构模型,连接如海洋一般广袤,天空般无法穷尽的数据库。解析之後,衆人甚至能看到之中活动的丶不断度过每一分每一秒的自己;泰拉如一艘真正的载具,如正确能捕捉到心跳的脏器,能够更好地运转。
表示狐疑的人,表达惊愕的人,表现欣喜的人,均早在方舟之上。并不伤人的过去的洪水汹涌地托扶着,星星在水中为不太明亮的白色。最初的方舟落下了,另外的船升起来,于是,除了前进,其他别无可选。
END
明明向下挖掘的应该是过去,但是还是找到了未来;明明已经走过了未来,但还是来到了过去。这样的你我的故事;最初的,最後的简单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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