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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光的脚印中(第2页)

面对同样的亮光,她留下同样的字句,结局却不会相似。她要抓住的是其中不那麽糟糕的一个。这不应该只是她一个人的事,也是不可後退的事。而有一点她绝不会搞错:她只会跟着使命前去。

像是跟着另一个人的脚印。

“国度”消散,雪向上覆盖,下到影子都辨不清方向。在倾斜的角度里,思维的近似物隐隐约约出现又消失。有那样的假说——思维的粒子比火光更敏锐。光粒以想象不到的方式迫近,瞬息之间菲林就掉进贪婪的巨口,聆听属于过去的告别:过去的足音并非对一切缄默,而是蔓延到比影子多出一步,那步指向的是分毫不差的当下。

——过去和现在是不同的。医生想到信件上的字句。留在此地的脚印与痕迹她不必担心,她只需向前走。她将再次前往卡兹戴尔,破开回忆,为现在筑起前路。句号无需後者清晰辨认,却必须切实存在。

驻地,云承接飘浮的细雨。絮语落入耳中,如沙砾卷到细小的起伏的洞口。在卡兹戴尔,疤痕不容易忘却,记忆也不会轻易消失。历史被记述,是因为部分被接受,部分又太难以忍受。风反复地游弋,扯住那些来来往往走来走去的人的发丝。雇佣兵丶指挥官丶战斗的人丶疲惫的人丶痛苦的人丶坚毅的人。所有人在它面前都是相似的模样。

“这里就是驻地了,博士。欢迎来到巴别塔。”特蕾西娅笑着,微微弯腰,略卷曲的发梢落进衣领里,像一朵花。萨卡兹的着装配合行动简便,与包裹得密不透风的学者相反。还差一些时日,卡兹戴尔才来到需要保暖的季节。

还是下午,营地没有取火,主驻扎带人员不多,但分工有序。学者点了点头,环顾一圈,说:“麻烦你了。特蕾西娅。”路上有不少萨卡兹向她投来异样的眼神。长出黑色角的种族眯着红色的眼睛,几乎每位都配了刀剑,任凭风刺透肩胛。萨卡兹们鉴于带路者的熟面孔而不发一语,特蕾西娅走到异族人身边时,这些眼神则更不动声色地藏进折好的布中,放回鞘内,但尖锐锋利的刀光仍反射至学者面罩前,呈现薄薄的一片。而她没有伸手,也没有侧目。保持着合适的沉默与距离,代号博士的学者走进卡兹戴尔,走入巴别塔。

她们来到一处简单的房间,它像是从箱子里取出来的四方体。空气缓慢浮动,却有压扁的奇怪错觉。代号为“博士”的指挥官拥有了自己的办公室——学者在这里写下巴别塔的现在丶未来丶过去。书架逐渐长上墨色的植物,抽屉也随即被填满:资料丶文件丶笔记……战士们的铭牌。王女站在指挥官的身侧,像从钢笔尖上落下的第一滴墨水。封闭的丶面罩里的人眯着眼睛,由形形色色的脚步声中分辨出一个人的呼吸声。她叫出萨卡兹的名字:“特蕾西娅。”她说,“我只会见证。”

死亡需要见证,理想也是如此。但许多萨卡兹死前只拥有满怀的虚无的风。当沙砾落到鼻尖,轻柔又无可阻挡时,他们便被埋葬。见证并非远远站在一旁,像注视月亮一样看彼此,但也没人为它定义——即便定义了也不一定就是正确。或许只能拼凑出它的几个要素……或许不到最後一切都不能说出什麽,也还是能如同不愿意撬开的坚果,面对柔软无可厚非了。

但学者所走的路绝不是完全分叉丶分离丶平行的。意料之外地,博士很快适应了巴别塔。权限分配丶转移,再整理,明确与梳理,最後落实。副手分担了部分管理工作:改编部分人员构成丶组织协调任务资源丶管理与分配筹码,井井有条丶合理有序。同时,研究初步进行,采集标本完好,研究者们细细观察它:源石长成比较突兀的形状,磨在手心会出血。

我无法反驳你的假设。凯尔希说。通常这里菲林又会放上一个“但是”,而医生的“但是”似玻璃瓶,学者一眼就能看到——不过此时瓶子不在这里。菲林斟酌自己接下来要说的部分,研究的准则两人均心知肚明:好奇心丶探究心丶大胆的想法丶绝妙的勇气……研究的道路不一定通往好的结果,可不了解绝对会坠入最坏且最後的选择。她们能做的或许只是拉直那个延长线。褐色的矿石研磨出的粉尘飘荡在瓶内,与植物生长的根系仿佛毫无差别。它会枯萎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源石拥有类生物的本能,热衷寄生丶侵蚀丶改装丶储存和记忆,即便是最小单位的样本,也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但为什麽它们在不停地流动?独自一人时,学者定定想。“DR.的营地”,战士们进进出出,最後留下的影子不一定是帐中人。巴别塔前期,学者统筹和解决完待定事件後便可投入研究建设工作,这也经过了最高领导人的批准。她独自一人进入研究场所,整理思路时对着标本盒出神。标本盒内的矿物打乱了大地的秩序,几百年过去了,泰拉对源石依旧缺乏了解。依靠源石技艺建设的新型科技树,排列与总结源石数十种不同类型的表现形式,矿石病的病理丶医疗与防治研究……这些仍远远不够。

同一个对象,不同的研究者有不同的观测视角,多数是从後面描述前面,这是面对未知的习惯。按理说反例少有可能,但代号为“博士”的学者的确是直接沿着既定的顺序走去——甚至缺乏那些“过剩的试探与天真的遐想”;越靠近事物本身,可能发现的部分也越少,但流过学者掌心的却总是同样多。

这点并非所谓“得天独厚”。博士对源石的熟悉超过每一个泰拉人,甚至,胜过绿眼睛的医生——源石与她的影响也远超菲林丶萨卡兹所假定的设想。不过这并不重要。世界由谜题组成,发现的人有些从此浸泡痛苦中,有些则毫无所谓——世界和人的关系区别建立在感受的方式上。学者再次感受褐色的矿石,它的形状丶气息,小小的浅的切割面。研究者解剖过更细的标本,而源石最坚硬,也最奇怪。最开始,研究员们对待最开始的它如对待又一个文明的错觉——但就算是错误,她们也必须把握在另一个手心。可她距离那段时间也遥远了。学者依旧呼吸,依旧正常维持生命体征,依旧走在选择的道路上,但有什麽的确远去,无可避免。源石也早不是当初的模样。她们都被轻轻削走了部分的晶体(这何尝不是进化的一部分呢?)。

时间被思考与忙碌缓慢压扁。博士整理笔记,解决两项出勤任务,遥遥对书架进行审视。《罗曼地理学:追寻崇高景观》《诗意的生命:改变泰拉的17个方程》《十三种闻树的方式》……她拖出上次没写完的草稿纸,继续顺着思路拓展下去,却在没几步後卡了壳。没有再为难墨水与纸张,她前往研究室。掠过门,无声丶径直地走过开关,面容隐没在不可触摸的黑暗内,巴别塔副手之一的许多传闻都并非空xue来风。研究者没有摘下面罩,只打算过来看一会儿,很快就离开。矿石在天黑时就黯淡无光,除了中间小小的芯。而相比起来,人的瞳孔是不会发光的,它不够大,无法让光线进入,也无法反射什麽。但是……光线的最小单位是什麽呢?思维的最小单位……记忆的最小单位,又是什麽?

回忆像是水流,慢慢地流出来,粘在她的眼角和耳边,都是一片相同的冰凉——那日,学者找到了一条不算新的路。她离开已经不能被称为洞xue的地下凹陷,背包装载着少量的标本。重新回到地表花费了不少时间,臂包扣得很紧。需要多久这里会被彻底掩埋?研究者的计算公式在草稿纸上模糊不清,等号写得松就不再是它本身,于是她也无法确定——至少,厚厚的稿纸不会欺骗她,记录下来的数据也不会欺骗她,于是她微笑。每一步都是有意义的,她愿意这样相信。

圆形的展台上,空气浮动産生的轨道清晰可见。一切都在这里被发现丶描绘丶写出名字。褐发的丶年轻的研究员与学者说话,说“请看”的语气更是“请相信”。宽敞的丶银色的空间——比起空间,又更像是一种容器,总之,她们使用一架固定在此空间中的庞大的丶强力的丶富有金钱气息的加速器,迫使均匀的空间中出现了一个凸起,再一秒,另一盏圆形扁灯般的仪器骤然上升——包裹住圆形展台中数只数据采集仪,散发恍如灯火般偏向金又更暗的颜色;肉眼可见的,凸起的部分消融了——显示屏上被另外的图像占满,随後传输丶转移,溶解丶重组。年轻的研究员注视金色的丶细小的粒子,它符合运动定律,保持着一定规则,伸展後或许能扩张到难以想象的程度。“这就是我们的成果,博士。这不是第一步。”

学者想——她也在回忆里这麽说了。声音重叠时就像两块饼干,只是上面的孔洞并不相同:“我知道的,普瑞赛斯。”

——实验室寂静无声。光线最终汇聚在一处,似秒针细数自己的回响,在失律中奇妙地同调。源石似眼睛静静注视陷入记忆深处的学者,黑暗在她的周身流没,缓慢地咬合,竟无比融洽。博士醒来目睹这一幕,惊觉着犹疑,是否是她错认了事物之外的部分?……万物都拥有相似的肌理——手心的褶皱,难以发现的笑涡,凹陷的骨骼与皮肤……藏在最坚硬之中的大脑。被保护的不是全部;真实之下还有真实——并非是从矿物之中攀附的物质流淌到泰拉,而是一种近似媒介的粒子化为了看似无机质的矿物,本就是次生体的生态瓶底部黏上了不配属的孢子。这些粒子拥有将一切同化的本能,如是编织成一张难以形容的巨网:它缓慢地沉淀时,也在不动声色地上升。蔓延得快速……在找到适合它的位置之前,它就招来了无法想象的毁灭和难以恭维的再生。但是,这些她早在加入巴别塔之前就知道了。所以她才选择漫游——博士不自觉地在采集皿前反复踱步,不甚清晰的身影于玻璃中来回晃动。无数假设在未仔细延伸开前被否认,算式包容与纠缠在推测的表面,只有少数未擦去——它们像是液体滴在她的脸颊上,网状的线条将黑暗里学者透明的瞳色勾勒得竟有些发亮。是的。她是为此而来的。不论如何,她可以再次……重新……

防护服是无坚不摧的标识,她的心也起到同样分量的作用。区别是一个时时刻刻看见,一个则很好地隐藏着。什麽都看不见,除了记忆里那耀眼的光芒与面前的矿石合二为一,不断跳动的脏器仿若墙面发出规律细响丶兑换时间的钟表,慢慢涌出细小的痛楚。无论哪个疑问,只要轻轻一拨弄就能把泰拉卷在毛毯里,不需要换算太多。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处理。学者轻轻地合上了样本箱,如缝上样本盒上唯一的出气孔,在打开门前稍微整理了面罩。

拉开暗灰色的帘帐,光立刻顺势从缝隙契合地流入。特蕾西娅来借手记,偶然瞥见指挥官留在草稿上的批注。符号繁乱,不是容易破译的语言,但也算不上密码,图解倒是绝对清晰可辨——博士在沟通交流方面并不晦涩难懂,即便她带给人的印象多为寡言。并非仅仅因为那年秋季发生的人与事,在加入後,与生俱来与迅速习得的组织与逻辑推演能力已促使副手揽过了更多本职以外的工作;萨卡兹看在眼里,表示一种默许——她也有着一种好奇:这位学者,研究者将做到什麽程度——博士没有愧对她的代号。接过指挥权,成为战地指挥官後,不论是大局与较为重要的战役,还是之外的任务资料都不知不觉录入指挥官指挥面板之中。她是天生的指挥家,分得清轻重,得失对她来说又不仅仅是数字,连说好归于凯尔希与巴别塔小队分担的地方也顺手做了加减。战士们向指挥官付出真心,指挥官也回以尊重。“我们信赖您。”她有了自己的小队。“东南方。”学者的生理素质并不好,但没人认为她会轻而易举地被击溃。“下一场战役距离我们多远?”——她对地图和现状似乎都了如指掌丶善于攻克。

特蕾西娅推翻了自己种种延伸的猜测,却逐渐对这些放任産生了石块般的负担感……只有博士能做到这些;只有博士这麽做了。她在身侧,亲眼目睹卡兹戴尔成为顺着逆时针流动的旋涡。这是她默认的——她们不得不这麽做。过去对萨卡兹而言是太过庞大的种子,即便卡兹戴尔作为贫瘠的土壤,缝隙也不停地生长——但魔王还是记起那个学者提议“请放他走吧”但最终自尽了的萨卡兹。“……您的猜测是什麽?”萨卡兹温和道。临时作战指挥室的台面干净又整齐,地图的边角有些翘起,因印刷工艺粗糙而稍稍褪色。指令均已下达,剩下的是不算漫长的等待。跨越不被关注的等高线,行动精准丶迅速,结局不会很明显,却足够人把握,接下来,只需按照规划另一路线返程——一切有条不紊,无须操心。“稍微远一点也没关系。我想听听博士您的意见,可以吗?”

学者说:“是什麽猜测?”

“嗯……”萨卡兹若有所思,她的目光越过数据屏,定格在指挥官的肩膀。坐镇指挥室时长官坐姿向来端正,就连身後的影子也不会倾斜到另外的地方去。有什麽促使萨卡兹将原先的询问放回,聊起看似无关的事情——特蕾西娅也乐于徜徉于自己的直觉之中:“一些偶然的时节,天空会划过亮亮的东西。据我所知,这并不是什麽天体现象。”特蕾西娅说着,一面伸出手,脑海中浮起的景象也恰好是一只手能握住的,这样的恰好对她来说顺理成章得轻易,手心手背如是贴合。“几个月又几个月前,我写信给凯尔希——她说什麽都有可能发生,叫我不去在意。可又怎麽可能不去在意呢?我想,很难有人能忽视它,何况它被我看到了。所以,趁难得的休憩时间我想问问博士,这是什麽呢?”

学者没有很快回答。帐篷外,风撬动四角,网状的尘埃慢慢填充这个不大不小的区域。她说:“可能是什麽东西在天上飞吧。”

“像是鸟一样?”

“嗯,像是鸟一样。”

“也可能是像我们一样的船,或者另一个城市。有这样的可能吧?”特蕾西娅兴致勃勃。

“是的。还有可能是脚印。”

“脚印吗?”

“像是我们走过地面,也有谁走过天际……说脚印,可能是痕迹更合适。不过,我还想到一个相似的。”学者微侧过脸,特蕾西娅很仔细地听着,“两个月亮升起的间隙,不也有黑色的缝隙吗?营造白色的家夥,也许就是黑夜。”

博士说话的时候几乎不做任何动作,语言在她的口吻里却永远不会单一:“不过,我并不擅长泰拉的传说。如果凯尔希有空闲,还是找她比较合适。”

“是不是也有专门记录这些的书籍?”特蕾西娅想起来研究者们的实验室,语气变得肯定,“一定有。”

办公室内逐渐放不下的丶需要专门参考的书似飞速拔地而起的山脉,最後合并到一个架子上。萨卡兹曾热心帮她们装好结构,并提出了适宜的配色方案,当然,刷漆还是要专业的来。学者似乎也很喜欢白色的桦木,时常在一旁驻留发呆,闻它淡淡的气味。分子一挥就散,萨卡兹却经常能凭借它们的味道而找到学者。“如果你想翻阅,只需要把它从架子上拿下来。”学者说,“至少弄丢一个晚上,凯尔希是不会管的。”

“那真是太好了。”特蕾西娅愉快地说,“前几日,我刚好看见了一本很有趣的书名,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萨卡兹常请教身边人,不论哪方面的知识丶学说丶要点,以及轶事。“出于(萨卡兹)浓厚又热烈的兴致”,两名副手轮流教授她其他文明的语言。三人常玩词语接龙,并总在彼此的名字完美结尾。除了永不失效的自然法则,什麽都没有办法阻隔她们分享彼此的见解——又好比理解草稿上的字句等,默契的友人们也常运用一些手势来表达自己的意思——看上去是另外的语言,实则仅仅是闲聊的变式而已。故事均从最简单的结构开始,叙说泰拉也是如此;她们分享彼此,仿佛将一块铜饼放在彼此手中,如是,死亡也在她们身上合一——她们在大地上筑起高塔,又令大地脱离掌心……巴别塔留下了太阳与月亮的航行日志,等待慢一拍的苦心人慢慢破解。

即便如此,与他人的谈话向来不同与自己的谈话。从开始,就并非所有萨卡兹都能认同这个由两位异族人辅佐的组织,尽管领袖是他们所深爱且承认的人——这也只是太小一部分的理由:表象与最深层的相互挑拨丶溶解丶混合,抓住天平丶晃动不完整的卡兹戴尔。砝码上再次留下不成型的裂纹——任务小队进行例行汇报,大大小小的战役在并不完整的棋盘上推演,做好觉悟的战士相比只是少数。这是内战。巴别塔的建设在不断的吵架中进行,军事委员会的试探与讽刺层出不穷,各个代表人有各自的语言艺术。冲突已无可避免,理念定下章则,执行人与领导人需超出寻常的镇静才能获得博弈的机会。

运送的建筑材料筑造成不明的堡垒前的秋季,巴别塔撤离边境线。如用怀念的目光来看卡兹戴尔的骨骼,尖锐的刺在沙漠之中反而是最稳定的。行军路上,分离的两条线路仿若不被当下科技链承认的电气工程,在茫茫黑色中照着唯一的光。而後的而後,她们也开始稍微吵架。菲林说,“采纳这样的方案或许会陷入你最愿意的零和博弈”,博士说,“如果你能号召一百个萨卡兹留相同的发型,那麽你或许就是最了解他们的人”;菲林说,“你构建的胜局的可能性是在撞击一条要道,并必须确保这条要道像天体的碎片一样重新组合起来——形成一个新的。或许你应该出示你的白卡和保险,指挥官”,博士则说,“抱歉,我没有泰拉户口”。

战争没有最正确的对策,更罔论性质。特蕾西娅对当下局势发表第三次宣言,言辞敏锐丶锋利,私下与医生说“我有点累了,凯尔希,你要不要也来吃一颗奶糖?”——医生作何反应不知,这些糖最後都被学者收入囊中。而传递的糖果像是调情,巴别塔传闻2立斩巴别塔传闻1,有鄙夷者(大多出自某委员会)迅速发表声明:萨卡兹和其他种族有生殖隔离,除此之外另谈。未到二十四小时,声明如撒在地上的豌豆在火炉旁被逐一捡起般迅速撤下,服从萨卡兹热衷一夜情的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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