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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桑看向八仙桌,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到了最下方,快要烧完了。白桑又看向正在褪色的白继业,目光顿时一凝——白继业胳膊和手的颜色一早就消失了,但他手上那根香却仍然保留着颜色。白桑仔细打量起了白继业手上那根香,就是那种最常见也最便宜的细香,之前给二娃子上香时,他从白继业手里接过的香也是这一种。这么说的话……白桑看向香炉里那两根香,香炉里的香也是同一种香,这个村子家家户户用来上香的香都是这一种!白桑明白自己要怎么做了。他拿走白继业手里的香,走到八仙桌前,用香炉里的香点燃自己手上这根香,面朝无名牌位弯下腰。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白桑刚弯下腰,手里的香就变得异常沉重,拽着白桑弯下膝盖,跪到地上。额头碰到地面,白桑阖上眼,视野里的血色瞳孔微不可觉的垂下了些许眼睑。白桑磕一个头,手里的香就迅速燃烧一大截,磕完三个头,香彻底燃尽,血色瞳孔也堪堪垂下了五分之一的眼睑。简直就像是一场供奉。山神爷爷?这座山上或许真存在着“鬼神”,但绝不是什么山神爷爷,而是墓主人。白桑一动不动的保持着这个姿势,那股无形的力量没随着香的燃尽而消失,而是仍逼迫着他维持着虔诚的上香姿势。不过他想要的效果已经达成了。在得到满意的供奉后,白雾徐徐散去,被隔绝的堂屋重新回到了人间。其他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像是从未消失过一般。“村长身上的颜色回来了!”“白先生身上的颜色也回来了!”“小树苗……你怎么跑那去了?”有人想扶起跪在八仙桌前的白桑,用力一拉没拉动,表情顿时惊恐了起来。“小树苗又犯‘病’了?”“快叫白先生……白先生也出事了,完了完了。”“要不……送小树苗去祠堂吧,说不定进了祠堂就好了。”“白先生早放下话了,白家就剩这么一根独苗,下一任守山人不能再从白家出了。”“但咱们村子那么多人,山神爷爷一个都没看中……”这边的窃窃私语声还没说完,一旁又响起了惊呼声。“醒了醒了,白先生醒了!村长也醒了!”“一开始的时候,咱也没发现不对劲,还以为白先生你跟村长一直搁堂屋商量呢。结果堂屋的香突然烧完了,这才发现出事了。不管我们咋喊,你们都没反应。”“几分钟的功夫,白先生跟村长身上的颜色就变淡了,摸起来就跟纸人一样。当时大家都说是因为下一任守山人迟迟没选定,山神爷爷发怒了。”村民有啥说啥,将众人的恐惧和惊慌失措展现得淋漓尽致。极致的敬畏源于极致的恐惧,村民们并不是没猜到“山神爷爷”到底是什么,只是跟“外面”相比,被“山神爷爷”庇佑的小村落好歹还能让人活下去。所以他们一边恐惧着“山神爷爷”,一边自我欺骗,通过日复一日的“供奉”来保证村子的平安。不过信息不足,白桑不确定,村子对于“山神爷爷”的供奉究竟包不包括特殊的贡品。但如果真有特殊贡品,那白桑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像是那个倒霉蛋。白继业要求下一任守山人不能从白家出,如果“守山人”就是祭品,一切就能串起来了。白继业一开始的阻拦、后来说要送他出去读书以及白桑身上的异常,甚至于支线任务“守墓人的使命”都能说得通了。白桑阖眼,巨大的血色瞳孔悄然浮现,光是对视就足以让人感受到无穷无尽的恐惧。白桑也不例外,他哆嗦了下,这绝对不是正常游戏里的那种新手boss,不对,应该说这个“角色扮演游戏”就不是什么正常的游戏。白桑睁开眼时,突然对上了一双直勾勾盯着他看的眼睛。也就是白桑眼下动不了,不然他绝对会被这一幕吓到蹦起来。白继业的脸几乎就贴在白桑面前,这么近的距离下,白桑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都逃不出他的眼睛。“怕什么,我来看看你的情况。”白继业指挥其他人给白桑膝盖下铺垫子,一边撩起白桑的袖子,检查白桑身上有没有其他问题。白桑提起的心稍稍放下,白继业突然发问:“你刚才看到什么了。”白桑下意识的张了张嘴,反应过来后,又急忙闭上了。气氛一瞬间凝滞。墨守仁笑呵呵的打圆场:“行了,孩子还小呢,好好问。”他伸手在白桑面前一晃,给白桑全方位的展示香燃尽后剩下的那截柄,循循善诱:“小树苗,眼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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