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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鹿呦恼羞成怒地掐了下她的腰,臊热在四肢百骸里流窜开,一直到坐进车里,全身被冷气包裹住,也没有缓解掉多少。
密闭的车厢内安静得听不到一点声响,代驾司机在後视镜里悄眯眼儿地看了一下後座的两个人。
一左一右地靠着车门,分开而坐,中间隔着泾渭分明的距离,谁都不说话,一个阖眼闭目养神,一个在回手机里的信息。
说是吵架了吧,空气里也没有那种凝结不动的窒息,说是情侣吧,这俩人离得未免也太远了,看着半点儿黏糊劲儿都没有,难道是兄妹?
许鹿呦不知道司机心里的弯弯绕,她睡不着,睁开了些眼,偏头看向街边的霓虹灯闪,过了一会儿,视线由远及近,定在车窗上,他侧影的轮廓虚虚晃晃地映在上面,她一擡手,就能触摸到他。
指尖划着高挺的鼻梁慢慢向下,冷漠的薄唇,凌厉的下颌,最後停在他颈间的凸起,轻轻碰了碰,身体才消散下去些的热好像又蔓上来。
陈淮安掀眸从手机上擡起视线,转头看过来。
许鹿呦指尖顿住,手不露痕迹地落到自己腰侧,闭眼装睡。
陈淮安看着她忽闪的长睫毛,许久,放下手机,从她包里拿出那件开衫,移过来些,把开衫搭到她的身上,又扯了扯,从白腻的肩头到胳膊连同手全都盖到了开衫下。
许鹿呦觉得热,也不睁眼,佯装无意地擡起些手,想将衣服从身上给弄下去。
陈淮安掌心压过来,隔着薄薄的开衫,覆到她的手背,按住,不让她乱动,另一手拿起手机,继续刚才工作群里未说完的事情。
他的手很大,都没用多少劲儿,许鹿呦偏挣脱不开,她屈起些手指,顶上他的手。
陈淮安视线不离手机,直接将她不老实的手拢住,攥紧,食指轻叩两下她的手腕,嗓音低沉随意:“乖点儿,会着凉。”
空气里有一瞬的静,许鹿呦紧闭的眼皮颤了颤,手软在了他的掌心,再没有动。
代驾司机又想在後视镜里看,一道目光从後面漫不经心地扫过来,带着不动声色的威压,司机向後探的目光忙止住,眼睛直视前方,不敢再随便乱晃。
心里也有了一个确定,不是兄妹,是闹了别扭的小两口。
车一路开到地下停车场,车停稳,一直装睡的人终于睁开了眼,也不看身旁的人,抽回自己的手,扯下身上的衣服,推门下了车,脚步不停,也不等人,往电梯那边走去。
司机将车钥匙双手递还给从後座下来的人,眼睛无意间看到男人的手背,心里不由“嚯”了一声,虎口处有一道很深的掐痕,一看就是新鲜出炉的,他就说後座怎麽那麽安静,原来这较劲儿全都使在了暗处。
陈淮安擡腕看了眼她掐出的那道印子,唇角扯出些弧度,她也就看着是个乖顺的性子,背地里其实是只会咬人的兔子,劲儿是没有多大,但足够磨人。
深夜的停车场空荡荡的,前面的人已经没了影儿,陈淮安走得不急不慢,到达电梯口,电梯门敞开着,她站在里面,手按着电梯键,见他来,瞥他一眼,又低下头,小声埋怨:“你好慢呀。”
陈淮安走进电梯,许鹿呦将开门键松开,又去按楼层数字,陈淮安的手也按上去。
两人的食指同时停在“7”上面。
许鹿呦视线在他虎口上辗转一秒,又移开,手也收回来,脚後退两步,和他错开距离,站到电梯的角落。
陈淮安按下“7”层,又按下关门键:“是我慢还是你做贼心虚着急跑?”
许鹿呦不承认:“我有什麽好心虚的。”
陈淮安侧身擡手把罪证送到她眼前,容不得她耍赖不承认:“掐不到你身上你不知道疼。”
电梯内灯光明亮,将那道伤照得再清楚不过,许鹿呦眼神晃了晃,又撇开头,低声道:“活该。”
陈淮安被气笑了:“我今晚招你了?我脸上的巴掌印儿刚消下去,这手上又添一道新伤,膝盖上我还没看,不肿也得青了,腰上还有你昨晚踢的我那一脚。”
他停一下,又道:“许鹿呦,我这要是哪儿残了哪儿废了,你能对我负起这个责?”
许鹿呦脸红耳朵烫,想反驳他又知道自己理亏,心绪微一转,轻飘飘看他一眼,直接攥住他的手,头低下去,唇贴近他的虎口,陈淮安眉心跳了下,腕上蓄起了力,想抽回,又没有动,垂眼瞧着她,眸底晦暗难辨。
红唇最终停在离他手背两寸之外的距离,犹豫两秒,轻缓的气流从她嘴里出来,吹拂过他的虎口,陈淮安面无表情的脸色愈发趋近于冷淡。
许鹿呦又吹一下,然後擡起些头,不看他的脸,只看他鬓发青茬後的耳根,柔柔问道:“还疼吗?”
陈淮安不作声,撤回手,电梯门打开,他走出去,许鹿呦看着他绷直的背影,眼睛弯了弯,跟着追出去,陈淮安按下密码拉开门,手撑住门框,许鹿呦人往里进,偏头看着他:“这就不疼了呀?”
等她进去,陈淮安也进屋,门关上。
许鹿呦脱着鞋,一手搭在他伸过来的胳膊上,稳住身体:“你刚才说还有哪儿疼?”
陈淮安懒得搭理她,拿出拖鞋来,放到她脚下。
许鹿呦脚伸进拖鞋,话不停,神色里已经没了刚才的紧张,眼里匿着些光亮,像要去偷别人家的小狐狸:“你不是问我能不能负起这个责,我当然能,我肯定能负责到让你不疼了。”
陈淮安连看都不看她,换好拖鞋,径直进了客厅。
许鹿呦追在他屁股後头问:“怎麽不说话了,淮安哥?”
陈淮安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到桌子上,袋子里不知道装的什麽,与桌面碰撞在一起,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回身看她,淡淡的语调听不出什麽情绪:“真要负责?”
许鹿呦蓦地收住脚,不再往前走,和他隔着一段距离,点点头,声音莫名就小了些:“真的。”
陈淮安背懒散倚在桌子上,语气也懒散:“过来。”
许鹿呦感知到空气中的危险,站着不动,犹自硬撑:“你先说说你还有哪儿疼?”
陈淮安笑意不及幽深眸底:“我哪儿疼你不知道,你这是还要分地方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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