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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当年,很多人是被淹死的,勉强能算是污染变异过的水鬼。“原住民?”江诵确认道。庾穗摇头说:“这里应该没有原新之分,存在时间过短,还没有分化出这些。”“真是罅隙啊?”乐知年缓过来了,决定收回“庾穗挺好的”论调,“实体罅隙?”庾穗点头,边习惯性地把每张面孔都过了一遍,仿佛经常这样做,在筛什么。而后她的视线越过有鱼,定在了邰秋旻身上,眉心缓缓皱起,带着一种前者无法理解且不愿意深想的探究。长发与短发之间,除却脾性有差异,难不成……记忆也有么……有鱼这般想到,有一股冲动想把邰秋旻挡起来——但那行为太蠢了,简直欲盖弥彰。就听庾穗向他确认道:“这是……你的猫……那只朏朏?”有鱼绷着脸,尽量放松地说:“嗯。”庾穗走过来,手里唐横淌着不明汁液,像条液化的肠。她对着邰秋旻说:“你起来,我们打一架。”后者异常虚弱又异常熟练地倒在了有鱼身上,靠着对方明显发僵的肩臂,摇头摊手,以一种被娇惯坏了、且理直气壮地口吻说:“你开什么玩笑,我连罐头都打不开。”顿时,所有人向有鱼投来复杂幽深的目光。庾穗止又欲言,欲言又止,只好烦躁地挽了个刀花:“……”有鱼咬牙切齿,悄悄拽过一截长发:【你又想干什么?】邰秋旻口吻很无辜:【不是你让我装乖么?】有鱼无言扶额。失常最后当然没打起来。笑话,谁敢众目睽睽之下和一个罐头废打起来,简直有损名誉。庾穗看着有鱼叹了口气,看上去有些恨铁不成钢——尽管后者认为这种情态不对劲——但束手无策,于是决定眼不见为净。她转身回到那生物身边,蹲下,以刀刃切开嘴巴——直接切断了下颌,那玩意儿痛得抽搐——挑出一块,摆在众人面前,说:“嘴里有两排牙齿,倒勾,咬合力很强。”又戳戳手爪包成的球,说:“水陆两栖,爪间有蹼,但水生植物会攻击它们。我认为它们根本不需要入水,或者靠近水域,在这里出于饱腹进食是非必要行为。所以我怀疑这地方昼夜的规矩是,到某个时刻会涨水,直至完全淹没。”接着又一刀破开肚皮,把什么东西挑出来——那胃袋异常硕大,挤压了其他器官的位置——是尚未消化的茎叶和花瓣,说:“它们和植物会互相吃,偶尔也协作,比如一致对外的时候,会分工,甚至做陷阱。”哭,就像水鬼一样,蹲在湖畔,背对着——可能也是正对,毕竟头发散下来,谁分得清正面背面——来人,呜呜咽咽地哭,把人诱骗过去。庾穗站起来,灵力运入刀身,带着焰火的光芒,立刀刺入了它的心脏。那东西凄叫一声,很尖锐,连带着百米外的风铃都在颤,听得人头皮发麻。那些物质——皮肤、肉、骨架,甚至还有模拟的血管,极其痛苦又像各自为政般蠕动颤抖过几秒,忽而完全崩散开,开始消失。有鱼盯着那些滚动的骨头和碎肉,眉心缓缓皱起,松开了邰秋旻的头发。庾穗说:“这点和其他罅隙生物一样,死掉,我是指这具形态被毁后,会整个散架,虽然意识肯定跑到其他东西上去了。”“慢一点慢一点,”乐知年说,“记不下来了。”庾穗把头发挽去耳后,随口说:“我等会再给你说一遍。”“我有些不明白。”宋皎盯着那些慢慢骨化消散的器官,“你们说罅隙里有伪物,是指植物,或者建筑?那么住民又是什么?”“我们统称伪物,包括但不限于住民,细分也可以,但很麻烦。”庾穗嫌它们化得慢,直接挥刀烧了,在火焰旁坐下来,解释道,“人形会更智慧一些,但其他伪物有时候更棘手。”宋皎瞪着她,或者是瞪着她身边那团火,显然依旧不是很明白:“这里没有天敌,没有进食的必要,没有生死概念,没有资源冲突,自成一方天地,为什么非得找壳子爬出去?”乐知年盯着那些不时咕动一下的碎肉想:它们或许想重新当人,不想当其他别的,它们无法接受困在这小小一隅,却是以古怪的永生姿态。要么回到熟悉的人世,要么渡去传说中的桃源。他想着支起脑袋看了一圈——这里有好多栈桥,有些塌陷了,破破烂烂地泡进水里;有的支架很高,莫约两层楼的位置。“我们能走这些桥吗?”他问。“这些桥不是。”庾穗肯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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