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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傅霁景自从归家,除却亲近之人有事央求,否则绝不出门,只留在家中静心温书,连带着他也找不到机会出府。今日好不容易见到柳金枝,为了肚子里的馋虫,说什么也得上去问候两句。也就装出一副懂事知礼的模样,皱眉道:“二郎,当时在船上柳娘子为我们做了半月吃食,我们却没来得及当面告慰,就离船去了。现下想想,总觉得失礼。”傅霁景脚步一顿,不由犹豫地抿起唇瓣,道:“这怕是于礼不合。”“嗐,礼还能比人情大?那柳娘子着实可怜,在侯府被磋磨,回汴京又因为黑心娘舅侵吞财产闹上公堂。”“都说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二郎既然救了柳娘子一命,不如好人做到底,去瞧瞧她家中到底如何?莫要又出意外,白救得一条性命回来。”杏安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傅霁景的神情。只见傅霁景也像是找到了一条满意的理由,终是点头道:“若是为了此前失礼之处去赔罪,倒理所应当……”杏安闻言大喜,都等不及傅霁景把话说完,急急忙忙扭过头去要先叫住柳金枝二人。然而前方哪里还有人?柳金枝与柳霄早走了,此时只剩一片寂寥的深冬景色而已。夏提刑下了命令后,邓山就被扣上了镣铐。两个衙役押着他往宣泰桥的药材铺子走,要去拿回欠款。柳金枝、柳霄还有那三个汉子自然都跟着。到了郑氏药材铺,就看见邓章氏站在门口哭,见邓山被押解着,更是泣不成声。却没人同情她,毕竟邓山作威作福的时候,她不也跟在身后耀武扬威?两个衙役也不跟她多废话,直接出示公文,叫她拿出五十两银子并四千贯出来了账。然而即便邓山曾经威霸一方,这五十两银子也是个了不得的大数目,邓章氏给不起,只得先把柳金枝的四千贯还了,说要再去后院找找。两个衙役尚且年轻,倒真放邓章氏去了。可是一刻钟后还不见邓章氏转还出来。那络腮胡便一拍大腿:“糟了,这妇人怕是要逃啊!”一群人齐齐涌入郑氏药材铺看,果真,金银细软,值钱药材全没了,后院角门大开,邓章氏便是从此处逃之夭夭。衙役大怒,转身劈头盖脸打了邓山一顿,打的人嚎啕大哭,却又把人扯起来,往他岳丈家要银子去了。这接下来的事儿柳金枝就不必再跟了,与三个汉子和两个衙役道过谢,就和柳霄坐着驴车去了御街。柳霄面上阴郁之色消散不少,笑道:“多行不义必自毙,邓山这回活该。”柳金枝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邓章氏卷着钱财跑了,却连一点路费都没给邓山留。从汴京到青山县,少也有几千里路呢。要是连岳丈家也不肯施舍一些,衙役还不知道要如何恼火呢。”这些可都不关他们的事儿。各人有各人的造化,以后邓山是死是活,就与他们无甚关系了。柳金枝道:“拿回了这四千贯,我想去御街上买些东西把食摊改造一下。”柳霄闻言点头:“买些桌椅回来,就不用向别人借了。”“桌椅是一方面,我还想招个洗碗工。”柳金枝回想起月牙红肿的手指,心疼又愧疚,“月牙还小,不应该跟着我们吃这么多苦。”柳霄道:“阿姐不要这么想,其实月牙很高兴,比起以前的日子,现在算不得苦。”“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既然我回来了,总是要好好护着你们。”柳金枝从怀里摸出两盒油膏,塞在柳霄手里,“呐,你和月牙一人一盒。”这两盒油膏还带着一些温热,应是柳金枝外出时早就买好的。柳霄摸着油膏的外壳,心中温暖,笑道:“谢谢阿姐。”柳金枝摸摸他柔软的发丝,眼中温柔的仿佛尽是点滴春色。片刻后驴车停在御街的桌椅团行附近。柳金枝下车一看,发现这里的铺子大多都在门首摆放精致桌椅,吸引顾客的视线。椅子有靠背椅、扶手椅、圈椅、玫瑰椅、交椅和官帽椅。桌子又有平头案、翘头案、琴桌和花腿桌……但她是做夜市,地方有限,太大的桌椅要不了,太漂亮的桌椅又太贵。最后挑挑拣拣,在一家铺子里头定下了五套,以高脚花腿桌和圆墩为配套的桌椅,先手交付定金,等桌椅送到了地方再总账。但柳金枝其实还想要辆车。“御街离新曹门那么远,若是每天早上都租赁一辆驴车赶过去,来不来得及不说,也太费银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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