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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初晨阳光是暖暖的橙色，烟波纹淡粉色的轻纱走在晨曦之下仿佛是流动的水面波纹，熠熠生辉、美不胜收。宋妤凝眼观鼻、鼻观心，埋头走路不想其他，一时间院中只有两人轻巧的脚步声。今日她娘只说见着世子要仪态大方语气轻柔地同他告别，旁得倒没什么要求。慈安院路不长，转眼间就走到门口。两人方向不同宋妤凝便趁机福身拜别，语调婉转像是春日枝头上歌喉最清丽的黄莺，身段娇柔咬字造作：“表哥慢走。”又来了。许是计较着上次池塘边宋妤凝自负骄矜的冷待，沈霁负手站在原地，没动，想看看表妹今日会使什么拙劣的手段来勾搭他。两相对立，沈霁的目光毫不意外落在她脸上。宋妤凝无疑是长得极美，眼眸清润鼻尖秀挺唇瓣粉嫩，明明如娇花般灵动清艳的好样貌却画蛇添足涂脂抹粉，平添匠气，反而落了下乘。见对方半晌没有应答，宋妤凝疑惑抬头，对上沈霁沉稳又强势的眸光慌乱垂下眼，心跳一瞬间慌乱：“表、表哥，是凝儿哪里不对吗？”微风送来她身上淡淡的桂花清香，沈霁一时回神，微不可查地皱皱眉：“无事。”说完便转身离开慈安院。人走了，门口候着的绿袖忙迎了过来话语间颇为激动：“小姐，世子他……！”“嘘！”宋妤凝左右看看，拢拢衣衫往自家院子走去：“说过多少次，在外面慎言。”绿袖一路忍着，回到院子里兴高采烈向柳夫人转述：“离开前世子盯着小姐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柳夫人瞪大双眼，有些激动有些不可置信，拉着绿袖的手问：“当真！”“千真万确！”绿袖眉飞色舞，“临走那时候世子的眼睛像是黏在小姐脸上一般，看得又仔细又认真，直到小姐抬头他才回过神来呢！”“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柳夫人高兴极了，忙拉着女儿的手细细打量她今天的妆面，“嗯，眉描得更窄更细些，胭脂也似红云般艳丽好看，娘这下知道世子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了！”宋妤凝下意识垂下眼帘装害羞避开娘的目光，心里的某个地方却绷紧一瞬。许是多年寄人篱下让她对主家们的情绪如困境小兽般有敏感的直觉，她能明显感觉到方才沈世子对她的打量绝不会是喜欢或是倾慕。就像老夫人喜欢美丽笨拙的花瓶，二表哥喜欢温柔小意的解语花，她都能敏锐地捕捉到并合理展现自己身上想让他们看到的特质。唯独沈霁。她是越来越猜不透他的想法。多年夙愿得成，柳夫人喜极而泣，擦擦眼角的湿润立刻去到女儿闺房，想着配合今天的妆面再搭一身明天出门去诗会穿的衣服。看着房间里忙碌的人影，宋妤凝知道‘让沈世子喜欢你’这件事从她们母女俩刚进侯府时娘便时时叮嘱句句嘱托奉若圭皋，可……“娘，我……”柳夫人没听见身后的声音，嘴里自顾自地念叨着：“只要你表哥对你有意，你们两个有情人两心相悦心心相印，那娘也有底气去你姑祖母那儿探探口风。”忍了忍，宋妤凝咬住下唇没有言明。——在这件事情上，她从来是没有任何话语权的。春风送暖，鸟语花香。一年一度的春日诗宴在文昌伯爵府如约举行，酆京大半世家公子、贵女都前来赴宴，锦衣华服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好不热闹。永安侯府马车一到，有心攀附的人家立时让出空来让侯府马车先过，也有不明就里的人不屑：“好大的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国公府呢。”旁边人悄声警告：“人家虽是侯爵手里可握着兵权呢！到手的实权可比虚爵要有底气得多！”有人附和：“而且子侄也争气呀，永安世子这月刚进大理寺就接连破获三桩悬案！再加上人家是三皇子伴读，往后前途不可限量！”在一众讨论声中，永安侯府的车队低调驶过，刚停在大门前便有十数个丫鬟小厮围上来，牵马绳、置踩凳、开车门，殷勤地把各位贵客扶下马车。沈霁避开小厮的手利落下车，眼风不经意一扫，便看见宋妤凝玉手纤纤从车门里递出来，轻柔落在侍女手上。他不着痕迹扫了眼周围，几乎所有视线都不约而同落在那只肌理细腻骨肉合称的柔夷上，顺着玉香罗袖抬眼看向它的主人。柳叶眉、秋水眸，眼尾胭脂轻扫微微泛红，更显出几分娇艳动人欲说还休的姿态，让人不由自主心生怜惜。美人今日的妆面描摹得格外楚楚动人。沈霁是最先回神进周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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