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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娘被丢到雪地上,呕了两声,忽然吐出一块血块来。
在场无人不被她吓得呆如木鸡,她竟生生从陈韩潇身上咬下了一块肉!
陈韩捂住鲜血淋漓的肩颈,歇斯底里地大吼:“疯了,疯了!来人,杀了她!杀了她!”
九娘双手拍着雪地,满口血腥,癫狂地大笑起来:“陈韩潇,原来你也没什麽可怕的。没了爪牙,你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过!”
“血债血偿,这才是血债血偿!陈韩潇,我们都不得好死!”
衆人七手八脚地用剑拨开陈韩潇腹部的烙铁,把哎呦哎呦叫唤着的陈韩潇擡到一旁,手忙脚乱地裹伤。没人束缚,殷妾仇扑到九娘身边,扳过她的身体,连声唤她。
九娘看见他,这才好像恢复了一丝神志,不再狂笑了。眼泪涓流一般淌出来,痛哭出声:“阿松,阿松,我给你报仇了,我给你报仇了!我再也不怕死了,再也不犯错了,你别恨我了,别恨我了,好不好?”
“九娘!”殷妾仇捉住了她乱动的手,掰开来,只见原本白嫩的双手都已经不成模样,十指的皮肤被烫的脱落,掌心血肉模糊。
十指连心,就连殷妾仇看了都不进倒吸一口凉气,好似烙铁烙在了心脏上一般。他低吼了一声,红着眼将她抱在怀里,也不禁掉下泪来:“我不恨你,我从来也不恨你。你忘了,我喜欢你呀,就算为你死了也不怪你的。你……不该回来啊。”
“我差一点就杀了他的,差一点点了。”九娘摇着头,抽噎着,语无伦次,“我差一点就能保护你了,差一点点就能救你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没用了。”
殷妾仇紧紧地抱着她,抚着她的头发,声音都发起了抖:“好了好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九娘盯着他,呆呆道:“阿松,我记得,那些我通通都记得。我当时要是没那麽怕死该多好,我真的好後悔。”
“够了,别说了。”
“来人!给我把他们分开!”陈韩潇的怪叫忽然响起,声音尖利,气急败坏。
殷妾仇骇了一跳。
九娘咬的位置偏了些,更靠近肩膀,终究没能要了他的命。陈韩潇的肩颈上缠着一圈圈的绷带,血迹缓缓地泅出来。
他甚至等不及上药,等不及把伤口裹好,那张恐怖的脸就迫不及待地挤进两人的视线里。
“苦命鸳鸯,啊?好深情啊!真可惜你们马上就要死了!”他好像被气得昏了头,歇斯底里地大吼,“没人丶没人敢这麽对我能不付出代价,是谁给你丶给你们这样的胆子!”
他一脚将殷妾仇踢得老远,另两人立刻过来钳制住了他。九娘大叫一声扑过去,却被陈韩潇揪住头发扯了回来。
九娘现在可不怕他,又踢又咬,凶得很。
陈韩潇腹部伤口还火辣辣地疼,胸口和脖颈还在冒血,见她这副疯狂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恼怒更甚,用尽全力给了她一巴掌。
陈韩潇毕竟是个男人,又是习武之人,之前九娘能伤到他,更多靠的是出其不意。他这一掌落下,九娘甚至感觉到了牙齿的松动。
口中咸腥滋味弥漫,顺着唇角淌出来。陈韩潇似乎还觉得不解气,反手又给了她两巴掌。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贱人!”
九娘两边脸颊迅速肿起来,却丝毫不惧,喉间嗬嗬有声,忽然一口血痰吐到陈韩潇脸上:“呸!”
“你就是个废物,除了仗势欺人,你还会什麽?你杀了我吧,我不怕你。”
“杀了你?”陈韩潇抹了抹头脸,咬牙切齿,“你现在想死,可没这麽容易。我要你们痛哭着求我,求着我杀了你们。”
他揪着九娘的头发,将她拎起来,面对着殷妾仇:“想死在一起?想舒舒服服地死?想得美!陈松,你不是能麽,你不是爱她麽?来,眼睁睁看着我怎麽弄死她啊!”
“阿松,你别难过。我现在有胆子啦,我一点也不怕……”九娘仰起头来,眼泪从青紫的眼角淌出来,朝他笑道。
陈韩潇抽出腰间的刀,一刀划开九娘的衣襟,将她的白裙子呼啦一下扯开来,九娘大叫一声,咬牙忍住。
殷妾仇像一头困兽,一瞬间就红了眼睛,额上青筋暴起:“陈韩潇,我要活剐了你!!!”
不知是他的吼叫太过声嘶力竭,还是九娘的衣衫不整的模样太过悲戚,这嘈嘈杂杂的声响穿过熊熊烈焰,穿透了衆人的耳膜。甚至连在场的衆人都觉得于心不忍。
他们各个奉师门之命前来惩奸除恶,他们人人都知道殷妾仇是杀人放火的妖魔,是双手沾满血腥的妖孽。
可即便如此,都还是觉得心有戚戚。
这场景实在太过凄惨,甚至已经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这是怎麽回事,那个女人是谁?就算是魔教的人……也未免太……”
“太卑鄙了些……”
“是啊,简直……下流……”
只是这低低的议论声入不了陈韩潇的耳。
“不怕?我总会让你怕的。睁大你的眼睛,好好再看看你的阿松吧。这是你能看见他的最後一眼了!”
银光一闪,他举起了刀,对着九娘的眼睛直直扎下去。
忽然,一件物事从人群中直直飞来,陈韩潇下意识松开了九娘,後退一步,挥刀格挡。那东西上的力道并不大,轻而易举地就被拨开了,当啷啷落在地上。
竟是一把通体雪白的银剑。
不知怎麽回事,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陈韩潇厉声喝道:“什麽人!”
骚动未止,他咬牙切齿地又举起刀,再度往九娘身上刺去。
一个白影忽然从人群中冲撞出来,朝着尖叫声传来的地方扑过去。他一把抱住了九娘,陈韩潇的刀刃在他背上豁出长长的一道裂口。
就连殷妾仇这一瞬间也屏住了呼吸。
“沈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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