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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演武这人自打成亲三句离不开夫人。……
惠州极少落雪,三五年能见到一场都是稀罕事。但凡下一场雪,孩童都要三五成群冲出家门,比过年还要高兴。
但今年没有落雪,过年前後下了几场小雨。一衆要麽云京长大,要麽北方养出来的人没见过冬天下雨的奇景,躲在屋檐下啧啧称奇,看了小半个时辰还意犹未尽,直到林清和温怡都忍不住训他们才各自散去。
他们春夏之交时到惠州,如今在这里过了一个年,快要一整年了。最初来的时候觉得新奇,待久了便开始归心似箭,觉得哪哪儿都不好,但人人都知道他们离返程还很远。
南境的将军们大多眼睛长在脑门上,除了林清对谁都没脸色。对于这位尊圣命而来的年轻将领更是不服气,大多抱着“我看你究竟有什麽本事”的心态当甩手掌柜,吩咐一件事都需三催四请,连一贯好脾气的空青都气得拍桌子摔门。
温朝也的确未有什麽一鸣惊人的举动,只是哪儿有动静才差人去处置,许多从前跟着孟维清的老将嘴上不服,但心里因圣命和林清对他怀有期许,等了这许久纷纷不再抱有什麽希望。
一直以来的颓势的确没有更甚,若他亲自打过几场仗,能控制住局面同样是可以称道的功劳,偏偏这人快一年了,未曾亲临战场。
反倒是一道来的那个成日往外跑,眼看着就要忙晕过去了——说起这位,眉眼间还与故人又几分相似,但看他与林清那不作僞的生分,又觉得是自个在胡思乱想。
被圣上委以重任的那位要麽扎在军中练兵丶要麽将自己关在帐子里丶要麽在校场和人打架——第三件事干得比较少,打多了林清就会在边上皱着眉以示催促。总之整日都在军中,这一点上确实挑不出毛病。
温朝练兵的时候老将们看过几回,没瞧出他练兵与他们有什麽差别,感慨了几句後继无人;有人认得温瑾瑜的再多嘴,引人来叹一句子不肖父当年,便散去做自己的事。
川连已很有长进,对这些不入耳的话忍了又忍,但听得实在太多,他还是在某一天傍晚将自己气得点心都吃不下去。
温朝安慰了两句不见效,只好哄他再忍忍,日後自然有扬眉吐气的时候。川连有点分不清这只是哄他还是真心话,但气消了大半。见温怡和林清迟迟不来,又念着到时辰了他要去端药,风风火火地飞出门。
初春时节枝丫绽开新绿,南境的战线始终不退不进,他们没有半点主动招惹的意思,对方也没法儿从他们手里讨到好处。
惠州有位姓赵的将军威望最高,年已半百,脾气虽大办事却很尽心,跟着蒋川华跑了好几趟,如今已被耳边风吹得态度软了很多。
蒋川华认为可以勉强将他视作半个自己人,忽悠忽悠兴许能用。
老将军被温朝叫过去,几乎从自己第一场仗说到如今,无论大小输赢场场事无巨细。他激动得几乎热泪盈眶,以为新帝派来的这人之前都是扮猪吃老虎,毕竟年轻的或许不晓得“稳住局面”这四个字的意义,但他知晓如今不进不退的境地已经十分难得。
赵老将军一时看他顺眼很多,以为憋了这麽久终于要出口气了,还在心里惋惜起这人看着就禁不起折腾的身子骨。
然温朝听他说完,颔首道:“您准备一下,我们演武。”
赵老才燃起的万丈豪情倏地灭了。模仿对方战法用以演武练兵,这并不是什麽稀奇事,但这个节骨眼上演武?还不如直接让他去打仗。
他又觉得陛下给了他们一个纸上谈兵的绣花枕头了——仗到现在没见他亲自打过一场,但这人怎麽就那麽喜欢练兵?还净挑些新兵练,从头教起劳心费神,还不许他们插手——也根本没人想抢练新兵这苦差事。
这人是想练出听话的刀——至少要练到服气。但这事儿哪有那麽容易?年过半百的老将摇摇头离开,心中只道年轻人想一出是一出。
演武这天是入春以来少有的大晴天。
赵康并没有太将这场演武当回事,他征战多年,在演武时模仿对方战法用以练兵这种事早做惯了。又是应付一群新兵,更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与他对阵的依旧是蒋川华,新帝为他们定的将领端坐高台,一副只管看戏的模样。赵康在心里嗤了一声,自顾自先去排兵布阵了。
蒋川华将赵将军的眼神看得明白:“你要不亲自去?”
“不了。”温朝斟酌再三,还是如实告知他,“前些天练兵时在落雨,昨天夜里还时不时在疼,你去吧。”
蒋川华担忧且关切的目光迅速投过来。
“不要紧,都习惯了。”温朝笑笑,“只是你们再三嘱咐我惜命,为了回去之後别挨训,的确要当心一些。”
蒋川华:“……”
这人自打成亲三句离不开夫人,他就多馀问!
被显摆了的蒋川华在人群里找庄婉的身影,好容易看见了,只见他夫人揣着一包松子糖,与赶来看热闹的人相谈甚欢,根本没想往他这边儿看哪怕一眼。
蒋川华:“……”
他有点想撂挑子了。
演武的时候再不分什麽官阶,碍事挡路都是可以揍的——只是要点到为止。
演武大多是为战事,但若是某一年过于太平,军中也会演武,让上下都激出点血性,在演武场上打够了寻衅滋事的便能少很多。还有些人因平时军规森严,借着演武报私仇解私怨,打完了便能一笑泯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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