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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侯府听起来你挺熟练啊。
谢知予回屋,陆文茵正看着账本等他。
她家世并不显赫,却是书香门第。母亲早亡,父亲续弦之後又有儿女,虽不曾苛待她,疼爱终究少了些。境遇如此,陆文茵便养得聪敏温和的性子,从不与人争吵,却处处给人软钉子碰。
谢剑南看上她的脾性,作主定了这门亲事。
宫宴那日他们夫妻并不在,可这些日子各路消息一齐听了,陆文茵忽然觉得不大对。
“是谁呀?”陆文茵合上账本,“快说。”
“不是说去买胭脂吗?”
“还没走出家门,就被管家叫回来了。”陆文茵拍了拍厚厚一沓账本,“方才送来的,胭脂日後再说吧。”
她稍顿,又追问道:“我问你话呢,谁呀?”
谢知予定定看她一会儿:“没见过几回,你倒是很关心他。”
陆文茵敲着厚厚一沓账本道:“我盼着他赶紧成家,好将这差事丢给弟妹。原就是人家的东西,没道理一直放在我这儿吧?”
“不想管家?”
“不是自己的东西,便不去想。”陆文茵说,“知足为乐,若生了不该有的贪念,只会将自己变得面目可憎,我自小便明白这个道理。”
“别扯这些,究竟是谁?”
谢知予深叹道:“难。”
“陛下如今也没有未嫁的女儿了呀。”陆文茵认真想了想,“除了公主,还是谁是咱们家娶不到的吗?”
谢知予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咳得止不住。
陆文茵端茶给他,小心翼翼道:“他自打去了沧州身边也没几个姑娘,总不能是……”
“不是她。”谢知予闻言失笑,“他和小月从小打到大,若有心思早就定下了。”
“那丶那就是郡主的女儿。”
“大约是吧。”谢知予含糊道,“他没承认,都是我瞎猜的。”
“家世是有些尴尬,但皇後娘娘特意留了她,这意思还不够明白麽?”陆文茵看向他,有气无力道,“快给他定亲吧,这账我真是不想管了。”
她忽然很恼火:“还有你!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忙什麽,这麽厚的账本,也不帮我看看!你们家又没什麽亲戚,哪来这麽多账本啊?”
“……消消气。”谢知予将账本挪过来,“今日休沐,我看。”
“父亲免了我晨昏定省,可我丶我还得每天早起去账房!”陆文茵气得哼了声,“哪来这麽多账!你慢慢看,今儿要是看不完,晚上就睡书房吧。”
谢知予安静看了会账本,等陆文茵消气才说:“他日後是要留在军中的,不管娶谁家姑娘都会与他一起去沧州,所以管家的事……还是在你手里。”
陆文茵皱着眉:“一定要随军吗?”
“嗯。”谢知予道,“留在云京,反而给人拿捏。”
“这些同我也没干系。”陆文茵担忧道,“只是他那张嘴……不会将人家气跑吗?”
谢知予停住动作:“你何时这麽了解他了?”
“他我不大了解。”陆文茵哼了声,“但不是有你麽?上梁不正下梁歪,这是一定的。”
“阿茵。”谢知予叹了声,“咱们两个,到底谁嘴上更不饶人一些?”
陆文茵撑着下巴,慢悠悠侧过身看向他。
“我。”谢知予说,“你慢慢喝,我看账本。”
陆文茵合上眼,心里却在想侯府的许多事。她接过侯府一干事的第一日,谢剑南叫她去书房,将一切清楚告知,要她想定了之後给个决断。
剑南这两个字,并不是父母取的,而是来自军中的文书先生。他流血搏命挣来的军功,将自己从普通百姓家的孩子变成了云京城的王公显贵。
陆文茵没同他说过几句话,听得这些旧事只能低下头不作声。
于是谢剑南告诉她,他儿时家里很穷,偏穷人家最喜欢孩子,越多越好。他有一个长兄丶馀下的都是姊妹,他并不是家里最聪明的那个,自然也不也是最受宠的那个,所以北境征兵时,他义无反顾地离开了。
斩杀宗加之後,谢剑南得封宣平侯。
时隔多年,他终于回到了多年不曾踏足的破茅屋。那里常有战事,他回去时,家里只剩了父母和长兄,老人病得不轻,却如从前一般偏心长子。
他最终带走了兄嫂,至于卧病的老夫妇如何,与他无关。
侯府的事陆文茵多少探听过一些,心里隐约有了猜测:“父亲的意思是……”
“我并没有让他们入府,在外安排了住处,他们品行不端,于是我将孩子带走,记作侯府的庶长子。”谢剑南示意她坐下,“但人总是贪心的。之後的事他同你说了吗?”
陆文茵点头:“大致说了。”
谢知予大约七八岁的时候,他那对父母找上门。他原本正带着弟弟在院子里玩儿,来人自称是侯府的亲戚,要寻谢侯爷。谢知予将弟弟留下,跑去书房找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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