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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争斗她和你一般大。
关月嗯了声,饮尽茶说:“兴师问罪的人来了。”
谢旻允仔细看他们好一会儿:“你们连着两日没睡,还一整天不吃不喝,如今看着挺憔悴,正适合去应付。”
“我先过去。”温朝起身,“为了齐将军这病,我可是吃不下睡不着。”
“你就装吧。”关月说,“先过去,我马上到。”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老头,头发花白,还蓄着一把长白胡子,一眼瞧过去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
温朝先去应付,关月和谢旻允姗姗来迟。
关月远远瞥见那老头:“这又是哪位啊?瞧着不像太监。”
谢旻允清清嗓子,低声道:“那是太医局年资最久的张太医。”
“为了齐霄?”关月长叹,“至于这麽大阵仗吗?”
谢旻允侧身,附耳与她说:“他早年受过顾家的恩惠。”
“你们顾家还真是手眼通天啊。”关月真心敬佩,“好事。”
关月想着,忽然笑出声。
她如今忽然发觉,圣贤书讲的道理虽高深有据,却大多纸上谈兵,有权有势才最要紧。像如今这样翻开来能让朝野震动的大事,朝臣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燕帝虽恼火,却依旧要和皇後琴瑟和鸣相敬如宾,不过申斥几句便轻轻揭过。
陛下明明一肚子火,却非得陪他们有来有回地做戏,真是想想都气得夜不能寐。
她稍理了衣袖,预备上前说话。
如今关月的疲惫是真的,她为了唱这台戏,险些将自己折腾病:“张太医远道而来,不如先歇息片刻。”
“不必了,还是先看看齐将军吧。早一刻看,或许还能挽回。”
“医者父母心,令人钦佩。”关月说着,领他们往齐霄屋里去,“幸而您来了,这一日日总不见好,我生怕是哪里照料不周。药方饮食都有记录,药渣也留着,张太医有什麽想查问的尽管叫下人来回话。”
温朝立即接过话:“我今日晨还去看过,齐将军昏昏沉沉也说不了话,沧州偏远之地请不到好大夫,您看过了我们也安心。”
张太医身後还跟着几个人,大约其中有耳目。
“老夫瞧着两位面色也不好,可不能仗着年轻就不当回事。”
“您说得是。”温朝颔首,又叹气道,“可齐将军如今……这麽大的事压着,实难安心。”
说话间到了地方,将几位太医都请入内,他们便在一旁静静看着。
大夫是最讲年资的,既然张太医在这,自然是他把脉拿主意。花白头发的老大夫把着脉,眉头越皱越深。
关月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他们算着日子,昨日夜里特请叶漪澜来过,务必要让旁人看不出异样。叶漪澜煎药给齐霄喝过,信誓旦旦与她说绝不会被人看出异样。
“齐将军从前,是否落下什麽病根?”太医号过脉,将药渣接过仔细看了,“若按时服药,不该如此啊?”
“这我如何知晓?”关月为难道,“不过齐将军从前战场厮杀,有些旧疾在所难免,他是替陛下办事,如今这副模样……我真是惶恐,还望太医多费心。”
“将军客气了。老夫医术不精,觉得大约是齐将军有旧疾,战事本就辛劳,又染疫病,这才……”他起身,拱手道,“诸位同僚再看看。”
为首的太医发了话,其他人大略看过,都说没有异议。
关月故作惊惧:“那他……”
“将军宽心。”张太医说,“齐将军这是时运不济,老夫自当如实回禀。只是他恐怕没多少日子了,不知府上可有准备?”
“我前日命人置办了棺木。”关月垂眸轻叹,“我自是希望齐将军平安无事,可万一出什麽事,提前预备了让他有个归处,也算尽心了。”
张太医捋了捋他花白的胡子:“将军思虑周全。”
太医围着齐霄试图挽回他的病势,可惜收效甚微,但药材补品需要不少,缺什麽便差人问关月要。她先前放了话,此刻也不能舍不得,只好咬着牙将东西往那屋里送。
可这眼看着要咽气的人,迷糊着又撑了好些日子。
关月面上一副大方又忧心的样子,流水一样的名贵药材补品往里送,实则恨不得他即刻魂归西天。人虽是死定了,但她却需日日陪着,作出一副劳心费心的模样。
如此一来,军务便全数落在温朝一个人身上。
他原指望谢旻允分摊一些,但先前他们装病躲闲,将烂摊子全数丢给他。如今算是一报还一报,谢小侯爷日日特意跑来他们眼前晃悠,嘴上还不忘讨人嫌。
温怡看不下去,以还要学骑马为名将他叫走,总算让他们的耳根落了清净。
好在魏乾已经回来,不至于忙得晕头转向。
齐霄在病榻上挣扎了七八日,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先前随他一道来的老太监与太医一行人一并返程,关月还派了一队人押送灵柩,说是护卫他们,到了云京若燕帝有什麽疑虑,也可以叫为首的去问话。
—
傍晚。
书房门前一高一矮两个人格外显眼,关望舒耷拉着脑袋,一旁白胡子的老先生正训他。
此情此景,关月只觉得头疼:“先生。”
“你看看他的书!”老先生将罪证往她眼前塞,“老夫一个不留神,就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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