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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手心朝上递到盛郁面前。
孟芝华在送他们的时候说,褪黑素一天只能吃两粒。但现在沈勘手里的这瓶几乎要见底了,按照这半个月来算,这家夥绝对不止每天吃两粒。
“拿着啊,”沈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催促道,“难不成要我喂你麽?”
回过神,盛郁只得悻悻地把那两粒褪黑素咽下。不用他找借口,沈勘自己就帮他把目的补齐了。
“你不睡吗?”盛郁看着桌上摊成一片的试卷。
“反正也不困,”沈勘又回到书桌前,重新拿起笔做题,“再做一会儿吧。”
听他这麽说,盛郁又不出声,就这麽坐在床边看着他做题,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不是,你有事儿没?”台灯的光线很昏暗,沈勘被身後那道炽热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大晚上不睡觉到别人屋里晃悠,什麽毛病?”
“沈勘,”盛郁哑着声音,神色忽地变得很郑重,“我有话想问你。”
那双漆黑亮堂的眼眸就这麽看着他,似乎真的想从他这里探求到什麽东西。沈勘不知道为什麽觉得现在的盛郁似乎很难过,而这个人又很少会表现出那麽明显的情绪变化。哪怕是在送徐奶奶去医院的路上,盛郁也是关心则乱大过黯然神伤。
“你说吧。”沈勘站起身,语气放软了些。
“你会对花木兰......”夜深人静,後半段话的音量突然降下去,却不耽误人听清,“有那种感觉吗?”
“哪个花木兰?”沈勘不明所以,疑惑道,“替父从军?”
这个时候讲这种话并不好笑,盛郁眼底的执拗又加深了几分,眉蹙得更紧了,把话挑明:“竹若浔。”
“什麽跟什麽啊?你被鬼上身了是吗?”沈勘一脸不可置信,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没发烧,更加疑惑了,“你自己也说了她没喝中药。我就给她打了个车怎麽就上升到这个层面了?”
“我没说......”
“你没说什麽没说,”沈勘辩解起来完全不给人回嘴质疑的机会,自顾自地像怨夫似地倒打一耙,“要说起打车,你一个月来来回回地往医院跑,我也没少给你打车吧?你到底来吵吵什麽?”
听到这话,盛郁的逻辑很快转过弯来,他站起来一步步向沈勘走进,直至把人逼到书桌的四角退无可退:“那我呢?你对我......又是什麽感觉呢?”
“不可理喻。”沈勘双手反撑在书桌上,侧过头避免落入他那双固执的眼眸中。
盛郁问出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他近乎偏执地一把抓住了沈勘撑在桌子上的手腕,不断地让对方的掌心往自己身上贴近。
“你干什麽!”沈勘慌乱了,但他这句状似疑问的惊呼连同风一起消散在静谧的夜空里。
再多的话也只是虚张声势的徒劳。
经过一番拉扯,那只手被盛郁轻而缓地按在了左侧胸腔上,心脏在这里面强有力地跳动着,没有规律,一下比一下急促。
“这里呢......能听明白麽?”盛郁的语气里带着点哀怨,“还有那天在车上,我不信你一点都没有感觉......身体,是没有办法骗人的。”
掌心传来盛郁的体温,此刻沈勘耳边听不见水禾的风声丶狗吠声,盛郁的心跳通过手掌触碰的方式传到了他的耳朵丶再到大脑。全身上下的细胞像是一路输送着这个信号,不断地回收再利用,刺激着他的大脑作出反应。
身体是没有办法骗人的。
最高级的神经中枢只能牵制住主观动作,无法控制躯体的本能反应。沈勘脸上非正常染上的潮红,几乎要被夜色盖去。
“盛郁,你一个人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考上了想不去一中也可以不去。”沈勘没有了先前那般应激,竭力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跳平息下来,试图用现实来说服他,“可我必须先变成我爸想要的样子,才能有选择的权利,这样的我们是没有未来的。”
“你爸想要的样子?考到水禾也是你爸想的?”出乎意料,盛郁没想到沈勘的瞻前顾後竟然是想到了那麽长远的未来,“你爸会希望你是同性恋吗?既然这样,那天我亲你的时候,你为什麽不躲开?”
几句话问得他哑口无言,沈勘偏过头看向窗外,睫毛在月光下颤了颤,答非所问道:“那晚月色很美,”
“风也温柔。”
这句充满文艺气息的话绝不是他自己能想出来的。只是恰好在哪里看到的时候,顺手摘录了下来,字也不多甚至不需要刻意去记。早在很久的时候他就想,以後表白时一定要用上,好好装一波文化人。
于是几乎是脱口而出,跟那晚的意境完美契合,连同......那个浅尝辄止的吻也是如此,像风一样温柔。
“沈勘,”盛郁听懂了他这句不知所谓的哑谜,“如果我说我要去一中,你会像现在这样摇摆不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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