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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
高二(3)班的早自习,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
姜凛的课桌上摊着语文课本,目光却黏在窗外音乐楼的方向——往常这时候,思煜玄的钢琴声会准时从琴房飘来。但今天,只有风声。
“《琵琶行》第三段,齐读。”班主任敲了敲黑板。
思煜玄的朗读声比平时大了0.3个分贝——这是张曦沐在心理学观察笔记上的精确记录。少年挺直的脊背像道屏障,将同桌的姜凛隔绝在外。
“姜凛!'大弦嘈嘈如急雨'的下一句?”
教室瞬间安静。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道用铅笔轻轻画出的“三八线”上。往常这种时候,思煜玄会假装翻书,用钢笔帽轻点正确答案的位置。
“小弦...切切如私语。”姜凛的嗓音像生了锈的琴弦。
思煜玄的指尖在课本边缘掐出月牙形的痕迹。
後排的韩池用气音对张曦沐说:“赌五包辣条,这次冷战绝对和上周姜凛和他爸的事情有关。”张曦沐推了推眼镜,在笔记本上补充:『疑似与思母病情恶化相关』。
姜凛的馀光扫过思煜玄的侧脸。一周前校庆闭幕式上,他们还在聚光灯下完美演绎了《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思煜玄的钢琴与他的吉他交织出令人惊叹的和声。
可就在领奖时,思煜玄突然抽回了他们相握的手,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那天晚上,姜凛在琴房外等了三个小时,只等到思煜玄匆匆离去的背影和一条简讯:“最近别来找我。”
“同学们注意,下周的期末考试将包含音乐理论部分。”语文老师的声音将姜凛拉回现实,“特长生们要特别重视。”
思煜玄的钢笔突然在纸上划出长长一道墨迹。姜凛知道,音乐理论是思煜玄的弱项,每次都是他帮忙补习。
但现在,那道铅笔线像柏林墙一样横亘在他们之间。
下课铃响,思煜玄迅速收拾书本离开。姜凛伸手想拉住他的衣角,却在半空中停住了。他低头看见自己桌上多了一张纸条,上面是思煜玄工整的字迹:“放学後琴房见。”
姜凛的心跳漏了一拍。
数学课上,姜凛的草稿纸画满凌乱的音符。思煜玄的笔记本倒是工整,但页脚被反复折叠又展开,皱得像晒干的海棠花。
“同桌互相检查作业。”数学老师话音刚落,教室後排就传来韩池夸张的咳嗽声。
姜凛把作业本往中间推了3厘米,正好压在那道铅笔线上。思煜玄像被烫到般缩回手,钢笔在纸上洇出墨点。
“没带作业?”老师走到他们桌前。
“他帮我检查过了。”
“已经检查完了。”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数学老师挑眉的瞬间,罗骁突然举手:“老师!我作证!上周他们还...”
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精准砸中罗骁的後脑勺——来自秦暄玥的警告。
姜凛悄悄瞥向思煜玄,发现他的左手腕上贴着一块创可贴。
他记得那双手——修长的手指能在琴键上舞出最复杂的旋律,指腹有常年练琴留下的薄茧。上周表演时,思煜玄的左手腕还好好的。
“你的手...”姜凛忍不住低声问。
思煜玄猛地合上作业本:“练琴时被琴弦划的。”
姜凛皱起眉头。
钢琴哪来的琴弦?但没等他追问,下课铃就响了。思煜玄像逃离般冲出教室,留下姜凛一个人盯着那道被擦得模糊的铅笔线。
“喂,你们到底怎麽了?”韩池一屁股坐在思煜玄的座位上,“上周还如胶似漆的,这周就形同陌路了?”
张曦沐推了推眼镜:“根据我的观察,冷战始于上周五下午3点27分,思煜玄接到一通电话後。”
姜凛猛地擡头:"什麽电话?"
“疗养院打来的。”张曦沐翻开笔记本,”通话时长4分38秒,之後思煜玄在琴房待了6小时12分钟,期间弹奏了29遍《离别曲》。”
姜凛的心沉了下去。思煜玄的母亲患有早期阿尔茨海默症,一直在医院治疗。
“谢了。”姜凛抓起书包冲出门外,他必须提前去琴房等着。
傍晚的琴房走廊,韩池和罗骁叠罗汉似的扒在窗户上。
“卧槽!会长在弹姜凛比赛的那首《钟》!”
“嘘!你看他左手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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