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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国
那滴血在蓝泽眉心晕开的刹那,景渊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收手,眼里闪过一丝异光。
景池尚未察觉异样,只感到钳制下颌的力量突然消失,擡眸时撞见父亲眼中转瞬即逝的动摇,似乎又回到了他与自己初见时的那幅淡然模样。
见父亲收手後,景池眼底的泪水也收敛住,银睫颤抖着,可怜兮兮地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蓝泽。
“好。”景渊忽然拂袖转身,开口道:“这次便放你们一码,往後的日子里,你们决不允许再踏入此处半步,若再踏入此地......”
“便只有死路一条。”
突然被赦免後,几人的意识仍处于情况之外,还是白离率先反应过来。
他“铮”地将长剑归鞘,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景池,低声道:“走。”
三人踉跄着走向殿外,忽然,景渊的声音再次追来:“差点忘了。”
景池听此下意识回眸,只见父亲眯了眯眼,眼里带着讥诮。
“那些百姓你可以带回去了。”
“什麽?”
景池怔了一秒,接着听见一阵从远及近的脚步声,廊柱阴影里缓缓走出数十个雪国百姓。他们步履整齐得诡异,眼珠蒙着同样的灰翳,面无表情。
他们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白离立即横刀在前,制止他们前进,却见最前方的老妇人突然踉跄了一下。
“你们怎麽样了?”
那人原先眸中无光,似乎听到白离的声音後才反应过来,颤颤巍巍的答了一句:
“我们丶没事,圣子大人,带我们回去。”
这时,景池怀中的蓝泽忽然动了动,景池下意识回神,反握住他的手。景池垂着眼睑往前走去,终是没敢回头再看一眼那座高大的宫殿。
虽然他心中仍有疑惑,但身後如有实质的压迫感如影随形,让景池不愿在此处多停留一刻,生怕父亲突然反悔,将他和蓝泽彻底分开。
路上,白离的剑鞘不动声色地隔开了想要靠近的百姓。指挥衆人列队的动作干净利落,几乎不给机会让他们与圣子大人接触。
马车碾过地面发出吱嘎的声响,景池捧起蓝泽的手,怔怔望着掌心交错的纹路。後者的体温透过相贴的皮肤传来,却暖不了他发冷的心。
“蓝泽……”景池声音沙哑,“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
为了给足几人缓冲的时间,白离神官特意安排了马车回程,而非传送阵。
两日的行程里,景池看着窗外渐密的雪幕,忽然理解了父亲为何离开雪国,不愿回来。
圣子的身份看似尊贵,实则是挣不脱的枷锁。
当熟悉的雪山轮廓映入眼帘时,衆人终于回到了雪国。
回宫後,蓝泽被景池安置在卧室内,将门窗关好後,後者披着圣袍就往地下宫殿走去。
这地下宫殿是隐藏在雪国里最大的秘密,就连有些神官都不知晓它的存在。
推开一座漆黑的大门後,宫殿内的一切终于洞见光明。
眼前是数十副由冰晶铸成的棺椁。
景池在离门最远的一副棺椁之前停下,冰晶之下,一名银发少女面色安详地躺在其中。
景池叹了口气,双臂无力地搭在寒冰之上,喃喃道:
“小海姐姐,我见到父亲和母亲了。”
空荡的房间内回音传开,景池的叹息在空气中凝结成霜。
银发青年指尖轻轻抚过棺面,冰凉的触感却让他想起姐姐总爱轻点他额头的温暖手指。
那个永远对他微笑的少女,如今静静沉睡在永恒的寒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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