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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莱一路蔫答答的,心里还怀着几分对沈贺桉的怨怼。到了学校她一句话不说就要下车,车门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沈贺桉给锁了。沈贺桉神色淡淡地看她,看不出喜或怒:“忘了什么,乖乖。”姜莱瘪了瘪嘴,倾身敷衍地在沈贺桉的唇上亲了一口。沈贺桉没有跟她计较她的敷衍,只嘱咐了一句好好听课,就把人给放了下去。雨幕里撑开一把鲜绿色的伞,沈贺桉看到姜莱看了一眼手机,似乎是被手机上的时间吓到,赶忙加快步伐,小跑着往学校里头走,背影有些许滑稽。沈贺桉微微扬了扬唇角。又是一年雨季。沈贺桉突然想起来,他和姜莱的许多次遇见似乎都发生在雨天。他从前不喜欢雨天,阴沉沉的天空似乎天生就带有悲剧色彩,让人的心头总是沉闷。就好像姜莱妈妈办葬礼那天的雨,那时的雨比今天的还要小些,属于不撑伞也能捱的,可这也衬得躲在角落哭泣的女孩更加可怜。沈贺桉从来不算什么善良的人,在唯利是图的豪门家庭活到三十几岁,他走过的每一步路当然都是带有目的的,只有和姜莱沾上边时,他那少得可怜的恻隐之心才会突兀地出现。女孩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连带着那份活力一起消失,世界留给他的又只剩阴沉沉的雨幕。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沈贺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在车内愣神了好一会。他划开手机屏幕接通电话,声音淡淡地喊了一声“妈”。电话那边的女人声音优雅:“小桉,最近忙吗?你好久没回家了。”沈贺桉搭在方向盘的手顺着方向盘的方向移动,语气没什么波澜:“最近是挺忙的。”女人似乎并不在意他忙不忙,说着类似于关心的话其实只是为了给她接下来的话作铺垫:“周六晚上回家里吃饭吧,你爸昨天还在说你很久没回家吃饭了。”沈贺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的周六晚上早就被姜莱给预订走了,她突发奇想说想去骑马,要他陪着去。骑马是修身养性的爱好,可比姜莱那些爱去酒吧、赛车什么的爱好要好多了。沈贺桉当然是一口答应下来,即便他知道姜莱想去骑马不过就是想看他穿马术服罢了。她的ipad里面全是乱七八糟的玩意,他上次无意看了一眼,那些花花绿绿的封面露骨至极,其中有一本就叫做《会“骑马”的白马王子》。这本的封面沈贺桉都不知道如何描述,反正封面上的男人穿着的压根不能称为马术服,情趣服倒是更恰当,至于骑马嘛,也不见得是骑马。沈贺桉有时候会觉得姜莱有些太过不端庄了,但偏偏她不端庄的对象是他,因此除非姜莱太过分,平时他也不会去讲她。沈贺桉语气淡淡地通知对面道:“周六晚上有事,我周日晚上过去吧。”女人的语气有些不满:“再忙吃一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吧,你是做儿子的,怎么能要你爸迁就你的时间?”沈贺桉的语气更淡了点,他不和女人争辩,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周日晚上我会过去。”女人还欲说什么,电话已然被挂断了。沈贺桉挂断电话,看着车外淅淅沥沥的雨,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下早八时姜莱仍旧大脑昏沉沉,一个早上也不知道老师到底讲了些什么,她昏昏欲睡时记在课本上的字更是像蚂蚁在爬一样,看也看不懂,主打一个记了就等于听了。今天姜莱是自己一个人坐的。自从表白墙上闹出那么一遭以后,她也不刻意去找以前的舍友一起坐了,在走廊碰见的时候倒是还有点个头微笑着打招呼,做做表面工作。姜莱心里并没有太多感受,她并不会因为无关紧要的人而内耗,实际上她一早上都沉浸在对沈贺桉的怨气之中,压根没空去思考别的事情。自从和沈贺桉保持着这样不正当的关系以后,姜莱久违地感受到了有监护人监管的感觉。以前她妈妈很少管她,就算她不去上学、就算她早恋被找家长,她妈妈都没有太多反应,责备更是没有,只是告诉她开心就好。孟蔓和她恰恰相反,她家里管她管得很紧,因此她很多次都表示羡慕姜莱有这样一个开明的妈妈,但是其实孟蔓不知道的是,她更羡慕孟蔓有一个无微不至关心着她的妈妈。以前她们要出来干点坏事时总是孟蔓要遮遮掩掩、偷偷摸摸,现在风水轮流转,被管着的人变成了她。姜莱对这种被束缚的感觉感到不习惯极了,一开始还觉得新奇,现在被管得多了她偶尔也觉得很烦,特别是沈贺桉问起她学业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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