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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伤（第1页）

旧伤

洞府内，灵泉氤氲的雾气尚未散尽，阳光透过水幕折射出迷离的光晕。晏知正兴致勃勃地比划着哪里该摆上一张能滚来滚去的大软榻，哪里又该给云韵辟出一间绝对安静的书房，话音却突兀地戛然而止。

她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在明珠光华下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方才还神采飞扬的桃花眼瞬间失了焦距，浓密的长睫急促地颤动了几下，像是试图驱散突然袭来的晕眩。

一直安静听她规划的云韵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几乎是本能地，她伸手扶住了晏知的手臂，触手一片冰凉，甚至能感觉到那纤细手臂下细微的丶无法控制的颤抖。

“怎麽了？”云韵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她另一只手已迅速搭上晏知的腕脉，精纯温和的斗气探入。

脉象虚浮紊乱，气海深处竟有一种诡异的枯竭之象，绝非寻常消耗，更像是……某种根基受损後的虚弱！

云韵的心猛地一沉，擡头看向晏知，目光锐利如刀：“你何时受的伤？”她想起之前那七长老恐怖的威压，想起晏知骤然爆发出的丶远超寻常的力量，“是那次强行冲击长老威压所致？”

晏知眼神闪烁，下意识地想抽回手，扯出一个惯有的丶满不在乎的笑：“没……没事，姐姐，就是有点累，歇会儿就好……”

“晏知！”云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厉色，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加重了几分，阻止了她的退缩。那双凤眸里不再是清冷和平静，而是翻涌着惊怒与後怕，“说实话！”

面对云韵前所未有的疾言厉色，晏知脸上的强笑终于维持不住，一点点垮塌下来。她垂下眼睫，避开云韵逼视的目光，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心虚：

“……不是那次。”

她顿了顿，极轻地吸了口气，才继续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更早的时候。”

云韵瞳孔微缩：“什麽时候？”

“……给你喂‘九转还魂丹’的时候。”晏知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埋进胸口。

九转还魂丹？

云韵呼吸一窒。那是能吊住斗尊性命的极品丹药，其药力之霸道，绝非寻常人能承受，更别说……将其炼化渡入他人体内！

一个荒谬却惊人的猜测浮上心头，让云韵指尖发冷：“你……是如何让我服下那丹药的？”当时她重伤濒死，根本无法自行吞咽炼化那般霸道的丹药。

晏知沉默了片刻，长睫颤抖得厉害，终是低声嗫嚅道：“就……就用本源斗气，裹着化开的药力，一点点……渡给你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云韵却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

用自身本源斗气为引，化开霸道的九转还魂丹药力，再渡给濒死之人——这无异于将自己的修炼根基乃至部分生命力作为燃料，去点燃他人的生机！其间痛苦与损耗，根本无法想象！

所以她那好得异乎寻常的伤势，所以晏知偶尔流露出的丶被她误以为是故作娇弱的疲惫……一切都有了解释！

“你……”云韵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颤抖，是震惊，是後怕，更是汹涌而来的丶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心疼与怒火，“你疯了？！那是本源斗气！你知不知道稍有不慎，你自己就会……”

就会根基尽毁，甚至修为倒退，性命堪忧！

後面的话她说不下去，只是死死盯着晏知，胸口剧烈起伏。

晏知被她吼得缩了缩脖子，却下意识地反驳：“当时你都要死了！我哪还想得了那麽多！”她擡起头，眼圈微微泛红，看着云韵，眼神里带着一种执拗的疯狂和绝不後悔的决绝，“只要能救你，别说本源斗气，就是要我把命填进去，我也立刻给了！”

“你！”云韵气急，扬手就想给她一下，可看着对方那苍白脆弱却偏执无比的模样，那手终究没能落下。所有的斥责和怒火堵在心口，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这个笨蛋！这个疯子！

她竟然……她竟然从那麽早开始，就在用这种自毁的方式……

巨大的情绪冲击让云韵一时失语，只是死死攥着晏知冰凉的手腕，仿佛一松开，这人就会做出更离谱的事情来。

洞府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灵泉潺潺流动的声音。

许久，云韵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还有呢？还有什麽事瞒着我？”

晏知眼神飘忽了一下，抿紧了唇，不肯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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