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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脏,香香
山顶的喧嚣和透骨寒风被远远甩在身後,出租车载着一车东倒西歪的“追光失败者”驶入城市温暖的脉络。
酒精的後劲和疲惫彻底反扑,车厢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和偶尔一两声迷糊的嘟囔。
车子在温倦梦租住的小区楼下停稳。
夏萤几乎是挂在温倦梦身上被半拖半抱地弄下了车,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念着:“老婆…到家了…睡觉…”温倦梦自己也累得够呛,扶着这个醉醺醺又粘人的“大型挂件”,艰难地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出租屋门。
小小的空间瞬间被两人填满,还带着一身山风和酒气。
温倦梦几乎是凭着最後一点意志力,把夏萤安置在床边坐下,自己则踉跄着走向狭小的浴室。“你先坐会儿,我冲个澡清醒一下…太冷了…”
浴室门关上,响起水声。
夏萤坐在床边,头一点一点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酒精让她的大脑像一团浆糊,身体也沉重得不听使唤。
她努力想保持清醒,等着温倦梦出来,但意识却像沉入水底的石头,越来越模糊。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浴室里持续的水流声是唯一的背景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更长——夏萤混沌的大脑里,某个被酒精暂时麻痹的角落突然被刺了一下。
水声…一直没停?小梦进去多久了?怎麽一点动静都没有了?那个念头,那个关于“没有动静”的可怕念头,像冰冷的蛇一样猛地缠住了她因醉酒而脆弱敏感的神经。
“小梦?”夏萤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没有回应。只有哗哗的水流声,显得格外空旷和…不祥。
“温倦梦!”夏萤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惊恐。
她猛地站起来,眩晕感让她晃了一下,但巨大的恐慌压过了身体的不适。
她踉跄着扑到浴室门前,用力拍打:“老婆!小蛋糕!你说话啊!你应我一声!”
里面依旧只有水声,死寂得可怕。
夏萤浑身的血都凉了,酒意瞬间被巨大的恐惧驱散了大半。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尖叫。
什麽也顾不上了,她後退一步,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脚踹在门锁的位置!
“砰!”一声闷响,老旧的木门锁果然不太结实,应声弹开。
夏萤跌撞着冲进去,水汽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带着哭腔大喊:“老婆你别吓我——”
浴室里,温倦梦正茫然地泡在放满温水的浴缸里。
她确实累得在热水里有些昏昏欲睡,但更主要的是,她正低着头,鼓起腮帮子,专注地吹着手上搓出来的一大团沐浴露泡泡。
泡泡在潮湿的空气里颤巍巍地飘着,反射着顶灯昏黄的光。
夏萤这惊天动地的一踹一吼,把她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泡泡“噗”地一下破了。
她猛地擡起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脸上满是惊愕和茫然,像一只受惊的丶湿淋淋的小鹿,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麽。
“……”夏萤僵在原地,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前的景象和她脑子里最坏的预设形成了极其荒诞又无比强烈的反差。
恐惧像潮水一样退去,留下的是劫後馀生的虚脱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
“你…你干嘛呢?”温倦梦回过神来,看着夏萤煞白的脸和踹开的门,又惊又疑。
“我…我以为…”夏萤脸腾地红了,一半是刚才的惊吓,一半是此刻的窘迫,语无伦次,“你半天没动静…水一直响…我以为你…那个…出事了…”声音越说越小,最後几乎成了蚊子哼。
温倦梦看着夏萤惊魂未定又羞窘无比的样子,再看看被踹开的门锁,心里那点惊吓很快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後怕,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如此紧张丶如此莽撞地在意着的…暖意。
她叹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我能出什麽事…就是太累了泡会儿…你吓死我了。”语气里却没有多少责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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