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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痛（第2页）

“菲诺尔，你怎麽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等回到了菲诺尔在维克星的宿舍时，只有自己和对方在时，常树才问道。

常树想给菲诺尔一个拥抱，他却躲开了。

“菲诺尔？”常树不解。

“常树——”菲诺尔的泪在眼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他递给常树他的光脑，里面是一段录像，“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他。”

常树拿着菲诺尔的光脑，手在微微地颤抖着。他有些不敢点开那段录像，他知道会被以这种形式保存的录像一般是军部士兵生前在战场上的最後记录。

他甚至不敢问，录像里的是谁！

可逃避总是没用的。

那段视频最终还是被常树点开了。

视频里很长时间都是一片漆黑，带着点气流摩擦的背景音，常树知道，那是机甲在高速飞行时发出的声音。

“哈维尔，能和你一起死，是我此生最浪漫的事！”视频里最後传出了一道略显青涩的青年音。

是常四的声音！

常树的心一跳，又自然想，什麽时候了，还在说这种话。可他随即想到，不这个时候说，该什麽时候说呢？

视频里短暂的沉默後，又响起了另一道低沉嗓音的回答。

“我也是！”

就在这句回答後，视频里爆发了刺眼的白光，一阵巨响後，摄像头也报废了，什麽也看不见了，一切都归于了平静。

常树跌坐在地上，用手捂着脸，久久不能言语，泪水顺着他的指缝滑落……

“是这次我们偷袭达拉星系。虽然很快取得了胜利，但我们也并不是毫无损失。我们牺牲了一百多名精英机甲战士。常四也是其中之一。”

“对不起常树，我不该同意他参加偷袭达拉星系的行动的……他是在炸毁达拉星系的地面防御系统时牺牲的，还有哈维尔。”

菲诺尔说完，这小小的房间就再次陷入了沉默。

常树没有注意菲诺尔说完後，几乎僵立在了那里。他在等常树的反应，他想常四的死他这个指挥官难辞其咎，是他为了尽快拿下达拉星系，过于冒险了。

在经历了常树被绑架那些後，他有些失去理智了！

他害死了常树的弟弟，他在等常树的宣判……他可以承受来自常树的怒火和责骂，但是能不能不要以後都不理他……

常树此刻却沉浸在自责中，他怨自己怎麽就这麽不小心被蒂莫西绑架了，明明之前他还在告诫自己，要警惕这个阿德里安。

要不是他被绑架，菲诺尔他们也不会这麽着急向帝国的星系开战……可更多的，他是在想常四他们破壳後的事……

弟弟太多了，他更多的精力都放在最大的常叶和最小的常三一身上，对于中间的弟弟们，他缺少关爱。可他们还是那麽懂事，那样爱护他这个大哥。

自从他们去了军营，不再围绕在自己身边，他就更少地去关注他们了……

就连这次脱险，他也没有一一告知弟弟们，只是让常叶去转达。可他知道，每个弟弟在这段时间一定是同样在担忧着的。

他又想起和常叶通话时，对方欲言又止，一副心事满满的样子。他那时只是觉得常叶是不是又闯了什麽祸，想着等回到了蓝星再收拾他。

现在想来，分明是他在纠结要不要告知自己常四的死讯……

……

等常树从失去常四的悲痛缓过来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了。他注意到菲诺尔还笔直地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

可等自己的目光对上对方的时，对方的目光又瑟缩了回去。

“我，我不怪你。”常树起身再次给了菲诺尔一个拥抱，这次对方没有再躲开了。

常树抚摸着菲诺尔有些暗淡了的金发，在他耳边哽咽道：“我不怪任何虫。我明白，战争必然会有牺牲。只怪我自己之前没有珍惜和弟弟们相处的时光。常四一直很懂事，他从破壳起就不哭不闹，给什麽都吃，也不挑食。他是弟弟们中个头长得最快的，捕猎最好的。後来进了军团，他也是弟弟们中机甲开得最好的。他从小就喜欢听我夸奖他。我夸他一句，他能高兴一整天。”

“後来，我怕他太骄傲，就刻意不会那麽频繁地夸奖他。可他也不失落，还是认真地做好自己的事。”

“菲诺尔，我该多夸夸他的，我的弟弟他真得很优秀！”

常树伏在菲诺尔肩上，终于放声痛哭了起来。

那泪水浸湿了菲诺尔的肩头。菲诺尔觉得那泪从皮肤一直渗透到了他的心里，他的整颗心都泡在常树的眼泪里，又苦又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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