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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棠月口中说的那句“那几个侍卫是必死的结局”像是一个诅咒一样,在她耳畔轰然炸响,似乎是在嘲笑着她妄想改变命运的弱小。命运的丝线似早已被剪断,而她徒劳的挣扎,一次又一次的现实在告诉着她,这不过是在锋利的断口上反复割裂!而阿史那摩光的弯刀擦着阿九的残剑掠过,在阮娇娇脸颊划出一道血痕,“不知死活的蝼蚁!”他又狞笑着调转刀锋,寒芒直取她咽喉,“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娘子,那日竟然敢羞辱本王子,死得也不冤,不如本王子便送你和裴淮玉一起上西天吧!”就在这生死关头,阿史那承光迅速地出现在摩光身后,长剑精准刺入对方左肩,阿史那摩光吃痛松手,弯刀坠地的瞬间,阿九终于支撑不住,身体向后倾倒。阮娇娇疯了似的扑过去,接住那具逐渐冰冷的身躯,阿九嘴角溢出的血泡沾在她衣襟上,她赶紧地捂住这个伤口,却一次又一次的告诉她这个残酷的现实:血止不住!“阿史那摩光!你今日插翅难逃!”裴淮玉周身浴血,玄色官袍沾满雪水与血渍,却依然如苍松般挺拔。阿史那摩光踉跄着向后退去,这才惊觉自己的亲卫已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中。雪地上,西域弯刀与中原长剑交错成网,将他困在绝望的中央。“想跑?”裴淮玉足尖点地,长剑抵住阿史那摩光咽喉,刀锋轻轻下压,在对方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线,“本相偏要你活着。”阿史那承光攥住阮娇娇颤抖的手腕,银质护腕上还沾着敌人的血:“中原小姐,节哀,他的伤……大罗金仙也难救。”话音未落,阮娇娇猛地甩开他的手,“不可能,他必须得活着!”她疯了似的扯开腰间锦囊,金疮药、止血散、银针……各类医术的工具倾泻而出。她什么都准备好了,可是什么都救不了。颤抖的指尖捏起一枚银针,却因太过用力而打滑,针尖深深扎进掌心。阿九带着最后的一口气,抓住了她的手腕,张嘴似乎在说些什么。阮娇娇浑身僵住,看着他翕动的嘴唇却听不见任何声响,世界仿佛像静止了一般。阿史那承光单膝跪在血泊里,将耳朵贴近阿九泛紫的唇边。寒风卷着雪粒掠过四人,裴淮玉握剑的手紧了又紧,阿九对他而言已经远远的超过一个普通随从的情谊,这是陪他走过了一段又一段最难过的日子的珍贵挚友。当阿九的手重重砸在雪地上,发出沉闷声响时,不仅是裴淮玉感到痛苦,阮娇娇浑身的血液仿佛都瞬间凝固——她才终于意识到,阿九是真的死了!自己却废物到,刚刚连阿九说的最后一句话都听不见!她踉跄着向前扑去!膝盖重重磕在冻硬的雪地上,指尖徒劳地想要抓住阿九垂落的衣袖,喉咙里像卡着带血的碎冰,发不出半点声音,直到阿史那承光伸手欲将她扶起,她才猛然抓住对方的手腕,颤抖的问道,“他到底说了些什么?阿九说了什么?!”别拖累他阿史那承光望着她通红的眼眶,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远处传来残兵的哀嚎,却掩不住这方小天地里凝滞的死寂。终于,他垂下眼眸,轻声说道:“他说,让你别拖累裴淮玉。”这话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直直刺进阮娇娇心口。记忆如破碎的镜面轰然炸裂——那个总隐在阴影里的身影,多少次在暗箭袭来时替她挡下致命一击;那些被她误解的冷脸下,藏着的是“公子重托,不敢懈怠”的誓言;还有最后关头,他浑身浴血却仍固执地将她护在身后的模样。原来所有的“职责所在”,都是比山重的守护。“他说的没错……”她喃喃重复,眼角滚烫的泪坠落在雪地上。是她……是她!是她,执意要进山救裴淮玉才将阿九卷入险境;是她,自不量力地想要改变结局;是她……亲手将那个虽然很嘴硬,但是总是在背后默默保护她的人,推向了绝路。是她害了所有人。阿九也死了。自己救不了任何人。就在她几乎要被自责的潮水淹没时,裴淮玉染血的披风突然裹住她颤抖的身躯。他不知何时已将阿史那摩光交给侍卫,此刻双手紧紧扣住她的肩膀,指腹擦过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看着我,娇娇。”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阿九如果活着,他不会希望你变成现在这样。”裴淮玉刚刚在交代手下的人,并没有听见阿史那承光说的那番话。阿史那承光并不想让裴淮玉靠近阮娇娇,只是他自己也知道,裴淮玉是阮娇娇的夫君,而自己顶多算是一个骚扰阮娇娇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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