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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她这般无用的人,自然会错失心中所爱。兴许,她面对那身金丝锦袍却无法开口求援,只是因为不想在他面前一次次低头,不想暴露自己的卑微与无能罢了。她什么都做不成,就连徐怀尚拱手相让的掌书之位,她也不敢接下。她美其名曰不愿“坐享其成”,但事实却是,她在书会上看到徐怀尚揽客时游刃有余的气度时,便明白与他相比,自己根本没那个资格。她有的只是一把破弓,一具纤薄的肉身,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她读过的那些破书,也不过是绊住了自己的脚,到头来,毫无用处。曲臻哭得昏天黑地,一股脑将几日来的委屈、怨怼宣泄出来,她知道哭泣没有用,只期许着痛快地哭过这一遭后,可以重新站起来,叫握弓的手不再颤抖。毕竟,留给她的选择已然不多了。那时,那阵熟悉的声音却飘了过来,“曲臻”,有人叫出了她的名字。曲臻抬起头,看着夜色里缓步朝她靠近的那个身影,一如片刻前在厢房内听见他脚步声那般恍惚。她一手撑地,一手扶着冰冷的墙面站起身来,双腿一阵酥麻,脚边传来一阵细微声响,来自不知何处围聚在她脚边取暖的野猫。她想清楚了,她不想再一次失去所爱之人,就算不得不要失去,也定要在那之前,将想说的话说尽,于是她走过去,问他方才去了哪儿,还坦然道,她以为他不要自己了。梁有依微微侧过头,抬起手,用温热的掌心托起她的脸。曲臻泪水横流,身子颤抖不止,她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一遍遍重复,“对不起”。可他却忽而靠近了,身子缓缓落向她,双眼轻轻闭上额心传来温热的触感,稍纵即逝的柔软犹如点落在她肌肤上的花瓣,一发入魂地驱散了心头全部的阴霾。夜露凝结了,冰轮静静地瞧着伫立在巷口的那对男女,号停了那不解风情的风。落在额心的一吻像是某种结界,顺着亲吻落下的位置极速扩散开来,清退荒芜,在冰冷的土壤里,开出了淡黄色的野花。曲臻抬起头,视线被潮湿晕染得一片模糊,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却能透过体肤相接的触感,看清他的心。她感受着他粗粝的手掌缓慢上移,指腹擦过她的脸颊,而后,轻轻拭去了她眼角的泪……于是,像是得到了某种应允一般,曲臻缓缓踮起脚尖,指尖扣住他的后颈,将身子一整个靠了过去时隔半个时辰,梁有依发觉自己身体已不再排斥她的靠近。她贴在他颈间的肌肤有些潮湿,身子不住发抖,指尖冰凉,叫他实在心疼,于是他将她紧紧揽入怀中,手掌覆上她的发顶,一下下抚顺她的发。那是他记忆中为数不多温暖的动作,儿时他受伤或是难过时,母亲便会如此抚摸他的头,而他也总会在这样耐心的安抚下平静下来,寻回遗失的勇气。“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说清楚。”他在她耳边轻声道,“曲臻,你还记得我说过,想每天都能见到你吗?”曲臻从他怀里抬起头,浅浅颔首。他歪头看着她,目光专注。“我是认真的,我会帮你完成你想做的事,无论是救下那些孩子,还是开间望南国最大的书坊。”梧桐叶片随风飘落,似是随月华一同洒下的漫天花雨。他说的话固然与她方才想象的不同,却叫她心底涌起某种胆怯的确幸,下意识向他确认,“真的吗?”“当然。”他回答得很干脆,“你不信我?”他没告诉她的是,影一入影笙会十年,欠下的虽是血债,得来的却是真金白银。前些日子去裁决司问账时,他名下的赏金已足够买下万亩良田,曲臻想要书坊,他大可为她开上几十家、上百家,如此一来,也算物尽其用。月光落上曲臻惨兮兮的小脸,她捏着梁有依腰间的锦带,怔怔看了他许久,某一刻,终于如释重负地笑了。心里像是开出了一团大到装不下的花,她担心自己笑得太狼狈,又一头撞进他怀里。“太好了。”她用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我还担心你做了掌门之后,心里便装不下我了”“所以你方才伤心的是这件事?”梁有依扳住曲臻的肩膀,将她从自己怀里拖了出来,反手攥住她冰冷的手,拉着她往韩府的方向走,“你觉得我想做掌门?”“难道不是吗?”曲臻急得直跳脚,“你先前你是无桨之舟,想要上岸,方才又一脸得意地告诉我你成了掌门,掌门大人日理万机,又如何会与我这般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子一同经营书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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