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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远处传来丧尸的嘶吼,断断续续的,像被风撕成了碎片。
钟离立刻站起身,军刺已经握在手里。
周姨把王伯往桌下推,自己却抓起墙角的菜刀,手虽然还在抖,但站得笔直。
“别怕,在这儿等着。”钟离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转身要往外走时,手腕被周姨抓住了。
“带上这个。”周姨把一块晒干的艾草塞到她手里,“以前老人说这东西能驱邪,不管用也能壮胆。”
艾草的涩味钻进鼻腔,是数据库里没有的气味。
钟离没说话,攥着艾草冲了出去。
军刺划破空气的声响里,她听见身后周姨在喊:“早点回来!给你留着热粥!”
等她拖着丧尸的尸体扔进后院的深坑时,天已经擦黑了。
推开招待所的门,暖黄的油灯在桌上亮着,周姨正往灶里添柴,王伯坐在桌边,手里攥着那半截金属椅腿,见她进来,才慢慢松开手。
“回来了?”周姨回头,脸上沾了点灰,“粥在锅里温着呢,加了把野菜,比早上的香。”
钟离坐在桌边,看着周姨把野菜粥盛进碗里。
油灯的光忽明忽暗,照得她的影子在墙上晃动,也照得周姨王伯的影子挨在一起,像两株缠在一处的老藤。
她喝了一口粥,野菜的清苦混着米香滑进喉咙。
“明天往南走,听说那边有个幸存者基地。”王伯忽然说,搅着碗里的粥,“到了那儿,就不用天天担惊受怕了。”
“嗯。”钟离应着,往灶里添了块柴。
火苗“噼啪”响了一声,映得三个人的脸都亮堂堂的。
窗外的风还在吹,带着远处的嘶吼,但这屋里的暖光,却像块结实的盾,把那些寒冷和恐惧都挡在了外面。
钟离看着碗里晃动的粥,忽然觉得,或许“家”的词条里,不该只有餐桌,还该有跳动的灯火,和身边这两个慢慢不再怕她眼神的人。
天刚蒙蒙亮,钟离就把车检修好了。
周姨用布包了几块烤得硬的饼干,又把剩下的半瓶水塞进王伯背包里。
王伯背着包站在车边,望着远处被晨雾笼罩的公路,忽然叹了口气:“走了这么多年,还是头回有个方向。”
周姨拍了拍他的后背,转头对钟离笑:“辛苦你了,又要开车。”
钟离正在调整后视镜,闻言摇了摇头。
其实她的核心程序显示能量储备还很充足,但看着周姨手里那杯晾温的野菜水,还是接过来喝了一口。
清苦的味道滑过喉咙时,她刻意放慢了吞咽的动作——就像真正需要补充水分的人那样。
车子驶离招待所时,周姨从后座探出头,望着那栋小楼越来越远,直到被晨雾彻底吞没。
“住了两晚,倒像住了半辈子。”她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上的补丁。
王伯从背包里翻出个皱巴巴的地图,铺在膝盖上。
“往南走,过了三道河,就该能看见基地的了望塔了。”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划着,“以前送货去过那附近,有个挺大的水库,水干净。”
钟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车载导航早就成了摆设,但她的内置定位系统能精准捕捉到每一条废弃的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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