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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前世记忆的阴有苓,对于厉无情这个突然蹦出来的疫鬼哥哥,实话实说很难产生什么亲情了。他对她来说不过就是一个陌生人——陌生鬼,并且是臭名昭著的四大恶煞之一,相认之前还差一点就亲手要了她的命。不过听完厉无情这一番话,阴有苓心里倒是漾起了一丝微妙的感觉。她虽然没把他当哥哥,但他却是实打实地当她是妹妹呵护有加呢!所以厉无情的交代,阴有苓都听在耳中记在心里。两个人前世的经历,就算对阿难和任天真也没有透露太多。她只是简单提了一下,当年他们是西郢国都城的一对贵族兄妹,国破家亡后一个投井自尽,一个沦为奴隶。厉无情为此恨透了太玄真君陆衢,因为他就是率军灭了西郢国的罪魁祸首。任天真听得不胜同情,“所以前世的你小小年纪就被迫选择自尽,这也太惨了吧!”阿难叹气道:“生逢乱世是很惨的,山河破碎就难免生灵涂炭,人命贱如草芥一般。”“西郢国灭好像是千年前的事,厉无情恨了太玄真君千余年,一直念念不忘要报此仇,也是够执著的。”“其实我想劝他放下执念,毕竟找太玄真君寻仇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就算能成功他也绝无可能全身而退,到时候肯定难逃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阿难摇头道:“没用的,执念之所以是执念,就是因为放不下。如果不是这个强烈的执念支撑着,厉无情也不会成为厉无情,早就在无间鬼域的进阶过程中被其他鬼吞噬了。”任天真也大有感触地道:“这倒也是,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所在,也因此造就了现在的自己。”阿难半真半假地打趣道:“真真姑娘好像也有自己的执念呢?”“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执念,因为对于得不到的东西,我从来都没有强求过,只是会在心里为其保留一个位置。”阴有苓道:“我爹说过,凡事不强求,就是人生最大的智慧了。”阿难也附和地笑着点头,“真真姑娘,看来你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呢!”任天真笑成了一朵摇摆的花,声音琅琅道:“我一个小女子,居然有大智慧。好吧,不管你们是不是真心夸我,我都照单全收了。”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为湛蓝海面披上一层轻薄的金纱。船行其间,荡开无数金色的波浪。有船工负责摇船,身为雇主的阿难和任天真,只需要坐在船舱里看风景。窗外是渐渐远去的太平岛,草木葳蕤的小岛,如同一块绿宝石镶嵌在蔚蓝色的大海中。阿难腕间的虎头铃铛,突然似有若无地叮了一声,听得他目光一凝。一旁的任天真虽然没有法宝报信,却也有所察觉地对阿难说:“你感觉到了吗?好像有人在盯着咱们。”“我只是一介小妖,没有你那么敏锐的感知。不过你既然这么觉得,那应该不会有错了。”阿难的话音未落,狭小的船舱里,突然就凭空多出了一个人。明光那是一个约摸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穿着一袭简单的蓝色苎衣,容貌十分英武,一双眼睛更是神光炯炯。哪怕衣着朴实无华,也不会让人误会他是普通人,更别提他还是平空出现在船舱中。任天真只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意想不到地瞪圆了眼睛。“华源真君。”这位突然出现在船舱里的蓝衣男子,正是华源真越君朴。对于一眼认出了自己的任天真,他眉头蹙得紧紧的,满脸一言难尽的神色。“你……不会真是你吧?”仙剑日月明现世后,无论是之前扎根于步云山,还是现在扎根于摩宵宫,都是越君朴高度关注的对象。这柄与主人失散的仙剑,一直在等待着自己的主人。而他也在等着那位主人的出现,等着看当年的仙官、如今的妖怪,要如何收回自己曾经拥有的神兵。阿难和任天真乘船离开太平岛时,被刚巧下凡来此查看的越君朴遇上了。当发现这一男一女都是妖后,他自然很想弄明白一点——他们当中是否有一位就是由仙变妖的明光。无极宗的仙府所在地,妖怪是没有理由往这儿跑的,只有想要收回仙剑日月明的明光才有这个必要。而这一男一女两个妖怪,到底谁更有可能是明光呢?越君朴的第一反应是男妖。暗中观察了一番后,他发现这个男妖只是一个妖气都藏不住的小妖。相比之下,女妖身上的妖气几近于无,是一位修为高深的大妖。这种情况让越君朴有些拿不准,男妖太弱了,女妖又太强了,似乎都对不上明光遭贬下凡的三百年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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