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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逐渐回笼,阮谦元浑浑噩噩地走在回公寓的路上,耳边不断回荡着顾淮谨的话,每个字都像带着倒刺,反复扎进脑海,搅得他头痛欲裂。
此刻,愤怒早已烟消云散,更多的是愧疚与不安。
亓芽从没和他提过自己发高烧的事,以他对她的了解,她不说完全是情理之中。她一定觉得,他远在国外,就算和他说也没有用。
愧疚如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正因他没法反抗父母的安排,才造成今天的境遇---与她相隔千里,对她生病的事一无所知,更没能陪在身边照顾她,反倒让顾淮谨钻了空子。
哪怕亓芽真和顾淮谨有什么关系也全然不能怪她。
他有什么资格怪她?
都是他太无能,更是顾淮谨太没底线。
愧疚之外,还有更棘手的不安---他要怎么和亓芽解释自己的脸?
刚才路过服装店的橱窗,他看了下映着自己面容的玻璃,青紫交错,一看就是和人狠狠打了一架。
难道要告诉她,他忮忌心作祟,失去理智,和顾淮谨打架了,还差点掐死他吗?
他清楚亓芽有多厌恶使用暴力的男人。那一次,顾淮谨当着她的面动手,被她毫不犹豫地扇了一巴掌,那是他第一次听她说脏字。
她还说这样的人是疯子。
结果他成了她最讨厌的那类人
他现在可以肯定,顾淮谨绝对不会跑去告诉亓芽他们两个打架的事。暴力是她的雷区,她知道这件事对他们两个都没好处。
所以,他只要找到合适的借口来解释自己这张狼狈的脸就行。
只是——像他这种连脾气都很少发的人,究竟有多大仇才会打成这样呢?能有什么合适的借口?
阮谦元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欲裂,连身上的痛都被压了下去。
回到公寓,阮谦元输入密码开了门。
亓芽上前迎接他,一眼看见他满脸的伤,整个人都僵住:“小元,你的脸怎么了?谁打你了?”
阮谦元没有回答,反而虚浮着步子走上前,紧紧抱住她,将脸埋进她的颈肩,贪婪地汲取她身上的暖意。
他呼吸得很用力,仿佛要把她的气息刻进肺里。
“到底怎么回事?是谁打你了?”亓芽轻拍他的背,语气有些焦急,脑海里浮现出让她感到恐惧的一幕---阮谦元被打到鼻血横流,地上满是血迹。
“我”阮谦元张了张口,还是选择了撒谎。
“我被几个混混拦路,和他们起了口角,就打起来了。”
极其拙劣的谎言。
混混拦路,拦的还是一个男人,不为色,无非就是为了钱。
他不缺钱,随便给他们一些,便能让他们心满意足地离开。以他一贯温和的脾气,更不会与人争执到动手的地步。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烂到家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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