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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成玉何惧这个色令内荏的打手,只是知道强来非但救不了四娘,反倒要搭上自己。不由得眼神一别,将如火的眼睛盯向黑漆漆的地板。船只摇晃,是要靠近岸边停摆的前奏。快到扬州了。洛成玉冷静下来,脑筋转得比逃嫁那天还快。“我知道了。”见洛成玉似乎想通了,壮汉手上的力气松了松。“你们一直让我待在这还不如放我回房间。”“你想耍什么滑头?”壮汉眉一拧,语气很不耐烦。洛成玉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环境下亮晶晶的,闪着破釜沉舟的光,“我哪有什么滑头可耍?难不成你们两个壮汉还怕我一个女人逃跑不成?不过是我在我的房间能躺能睡,你们也可以在房里坐着休息休息。总好过在这湿冷的夹道一直站着吧。”“呵呵,你倒不担心你相公了?”壮汉神经松弛下来,言语开始调笑。面对这如花美玉的小娘子,心里也心猿意马起来,不像刚才警惕。洛成玉故作伤心扭捏,“左不过是陪卢公子一夜,也亏不得什么。”壮汉闻此也觉得任务轻松了不少,高高兴兴把洛成玉送回了房间,其中一个端来了热乎酒菜,两人开始在房间里吃酒划拳,余光瞥见洛成玉心大地躲进被子里睡得正香,轰笑几声,玩得更不亦乐乎。在他们戏耍之际,洛成玉已经从房间内的小门溜了出来。猫腰从船舱堆放杂物的缝隙穿过,一路上没遇见什么人。这时已快到扬州了,人多往出口挤。洛成玉逆向而行,倒是顺利非常。尽管四娘再三保证她能打得过那几个酒囊饭袋,但是洛成玉还是担心。尤其是今天她发现卢子固身边还有这些壮汉手下之后,她怕卢子固身边带了隐藏的高手保护,一时更担忧四娘的处境。只是天字号的房间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洛成玉觉得十分古怪,手里的菜刀越握越紧,心跳也跟着加快,好像预感到危险的到来一样。说时迟那时快,一柄冷刃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嘶拉划出一道血痕。还好刚才两人距离不近,不然凭借这力道,洛成玉的肩膀都要被一劈为二了。“啊!”轻呼还没完全出口,那冷面人就调整了个姿势,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菜刀上,“看来你跟那个人是一伙的。”他凶光毕露,提到‘那个人’时语气是又恨又怕。洛成玉还没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被就被迫躲进旁边的桌案后边。当武力值相差太大,这菜刀一点用也没有!洛成玉发了狠地躲,那人也发了狠地追。若不是他好像之前受了很重的伤,洛成玉一定已经惨死刀下了。‘嘶拉’一声,洛成玉被拽住裙角,紧接着冰凉的手掌就像毒蛇一样抓住她的脚腕。二人已经从船舱追逐到房间里。洛成玉这才看清卢子固的房间里躺着几具被一刀封喉的尸体,喷涌的鲜血洒满了房间各处。只是不见卢子固和四娘。房间的窗户大开着,似有人从窗户处逃了,也不知是不是四娘。洛成玉被钳制住,慌乱间飞出手中的菜刀,果不其然被对方躲了过去。这时也顾不得什么体面,当即一边抵抗一边大叫‘救命’。“这么弱?看来你不是他的同伙。不过,也去死吧!”男人被激怒到了极点,干瘦的面部肌肉扭曲到不像是人类,活脱脱是个恶鬼。“不要!”洛成玉绝望地用手挡在脸上,不敢去看落下来的无情之剑。生命的十七年,洛成玉在蜜糖里滚过,也在泥塘里摸爬,如今竟然就要在一艘不知名的客船上送命了。跌宕起伏的人生像茫茫海面上的孤舟,是好是坏,是沿着既定的旅途还是偏离入海,都不是由她控制。要是她母妃知道了,一定伤心死了。想到这,一滴滚烫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洛成玉无助而下意识的轻声:“娘……”像八年前那个雷雨夜一样,带着无尽的心酸恐惧,呼唤再也不会睁开眼的母亲。已经过去了八年了,她还是那个没有成长的玉溪公主,天下第一的貌美皮囊下是怯懦无能的白骨。‘哗’一声,腥甜的血喷涌。洛成玉还以为是自己的血,一瞬间脱力,瘫倒在地板上,眼神空洞地盯着窗外的蔚蓝海面。海上有鸟展翅飞向天际的大片云彩,飞呀飞,向更远的地方,连人类都不曾踏足的地方。江蝉就这样猝不及防看到了那眼神。他忍不住顺着追寻过去,同样看到了平静海面的宽阔之景。血腥的杀戮后,江蝉好像也放空了一瞬间。一个以为自己快要死了,一个突然思绪停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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