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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有关傅乘风的事情走马灯似的在她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滚动播放,但最后,都会停在那一双惊讶又无助的双眸上。她没有告诉盛瑶,她与傅乘风,从来,都不是陌生人。刺杀傅乘风(三)那还是黄木栖很小的时候,她还在大院里和其他的弟弟妹妹们一起生活。他们那时最期盼的,便是那个所谓的父亲来看望他们的日子。男人每年都会来看望他们几次,每次回来,身后都会站着一个女人。他们叫他“父亲”,却叫那个女人傅老师。那个女人优雅,又有风度,从来都只是站在男人的身后。她会坐在他们中间给他们讲故事,也会记住她们每个人的喜好,给她们准备礼物。黄木栖曾亲眼目睹过女人拂去他们弟弟脸颊的泪水,也曾看见过她轻轻哄睡最小的妹妹。所以她偷偷地告诉过婷婷,那人根本不是他们的老师,而是他们未曾谋面的母亲。不然她为什么总跟父亲一起出现?不然她为何又要对他们这么好?黄木栖对于自己的猜测很是得意,以至于一次她在傅乘风的面前竟真的喊出了“妈妈”二字。她很害怕,她以为傅乘风会生气,但她没有。她只是轻轻地将她拉过来,看着年少的黄木栖,念叨着,“没关系,你们确实都是我的孩子呀。”黄木栖知道她很厉害,所以她拼命地学习,拼命地让自己变得更好,只为了在生日时可以向男人许上一个愿望——那就是多见她几次。她说她是她最完美的孩子,她也确实如此。黄木栖终于成为了除了嫡系以外男人最优秀的孩子,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去面对傅乘风的时候,她成年了。男人如约告诉了她的身世,带她去见了她的亲生母亲。那个女人对她很好,一见到她便开始忍不住地哭泣,告诉她她对不起自己,她会补偿自己。但只有黄木栖知道,她不用补偿,因为在她的心中,她的母亲另有其人。她当然知道,自己不应该去嫌弃自己的亲生母亲,她很爱自己,只是无能为力。但她就是忍不住,就是忍不住把她去和傅乘风比较。她感觉自己很贱,像是一个嫌贫爱富的渣男,但她改变不了,就只能让自己离俩人都远远的。女人那边和她接触不多,以为她生性如此。傅乘风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她跟黄木栖交谈过几次,但黄木栖从来都只是说自己太累了。后来的傅乘风似乎也放弃了,只会来每年黄木栖的生日时,给她寄来她幼时最爱的小熊,和她的亲笔信。信件往往不止一封,而是她在一年中断断续续想起她时写下的。信中没有太多话,只是如同大部分的母亲一样絮絮叨叨,告诉她要添衣吃饭,告诉她不要累着自己,也告诉她女人应该独立,她可以不去按照男人规划走,因为她从不比任何一个人差。她一直都是她最完美的孩子。……黄木栖打开车门,忍不住在路边呕吐起来。卡了壳的脑袋终于开始转动,她忽然意识到她杀了她幼时的母亲。盛瑶看着蜷缩在路边的黄木栖,沉默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也不知道是警察先找到她们,还是她们先出去。她不敢去询问黄木栖当时的情况,黄木栖如今的情况差得过分,连她都察觉出了一丝异常。盛瑶先前还未感受到,她原以为黄木栖对待傅乘风会像对他们的父亲一样,只有怨恨与仇视。但现在看来,似乎完全不是她以为的那样。……“咱们回家吧。”黄木栖掏出纸巾将自己清理干净,站起身来看着盛瑶。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狼狈了。还是在盛瑶面前。俩个人沉默了一路,直到盛瑶将车停到地库里时黄木栖才缓缓开口。她的嗓音干哑无比,小声念叨道,“是不是吓到你了……”“没关系,第一次杀人都是这样。”盛瑶摇了摇头,没有提及傅乘风与她的关系。“我……”黄木栖原本想和她说说傅乘风的事,但话到嘴边还是转了个弯,“我们是不是不应该回家?警察会追来吗?”盛瑶看了一眼手机,却没有发现任何有关傅乘风讯息。“没有新闻,也没有通缉。”盛瑶皱眉,喃喃道,“咱们这是……没成功?”黄木栖还没有缓过来,她眼神空洞,尝试着努力回忆,“傅老师年纪那么大了,我的那刀又捅得很深……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可能还在抢救,再等等。”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低下了头,死命地咬着自己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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