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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五郎忙说不是,可范大娘子却起了疑心,越像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于是骂道:“不是你,那就是韩文鸳?我呸,她一个进过教坊司的低贱货,还想做我杨家的儿媳,做梦!”“娘,文鸳她不是这样的人!”杨五郎最听不得有人侮辱他的心上人,和范大娘子又是一番争执。且不再赘言忠毅伯府诸事。皇子府内,青岑已经收到知夏传来的消息,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起来,此番元慎功劳不小,青岑心中感激,傍晚元慎下值回来,就在饭桌上真心实意的同他道谢:“这回的事,多亏殿下帮忙了,”一面殷勤的给他布菜添饭。元慎见她了却一桩心事,眉宇间尽是喜色,心里自然也高兴,不过他老毛病犯了,淡淡来了句:“娘子光嘴上谢谢啊?”有时候夫妻间的那些事,一个眼神足矣,青岑知道这人打得什么坏主意,抿唇瞪了他一眼,也懒得再害羞了,牵起袖子盛汤,一面又道:“不过话说回来,叔父叔母今日能为了权势将知夏许给这样的郎子,焉知来日不会有张五郎,李五郎……说起来,女孩子嫁人,就如同瞎眼鸡叼虫子,全凭运气。”元慎听了便道:“其实也不然,实在没法子,那就自己拿主意好了。”青岑讶然:“自己拿主意?殿下的意思是?”元慎笑道:“我在开封府有几位同僚,人品样貌都不错,你若实在担心堂妹日后的境况,那为夫就勉为其难的当一回媒婆吧。”花宴其实徐氏有句话说的不错,知夏的确是个腼腆性子,庶女的日子不好过,父亲不管内事,生母早逝,嫡母对她只有面子活儿,她也想像嫡姐那样纵情任意,但很明白只有乖巧懂事才能平安存活。像这回的事,她心里再不情愿也不能表现出来,因为知道表现出来了也无用,高门深宅里长大的孩子,没有依仗,就只能任人搓圆捏扁,嫁鸡嫁狗都是别人一句话的事。不过她是幸运的,有一位真心待她的堂姐,能在困境中为她周旋,这样的情谊,愈发显得弥足珍贵。知夏举起酒杯,望向对面坐着的青岑,神色真挚地同她致谢:“这杯酒,我敬姐姐,姐姐对我的大恩,千言万语难以言表,惟愿姐姐此生,平安喜乐,无忧无虑,他日若有能用到知夏的地方,我一定赴汤蹈火……”青岑忙笑着打断她:“你既是祝我无忧无虑,又何须再要你赴汤蹈火,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明白你的意思,如今事情能圆满解决,也是你自己的福气。”知夏笑道:“我最大的福气便是姐姐你了,倘或没有你,日后果真嫁去杨家,跟一个心里住着别人的郎子过一辈子……想想就叫人害怕。”青岑说都过去了,又笑言:“我哪里就是你最大的福气了,你可想过以后要嫁一个什么样的夫婿?”知夏轻喃:“什么样的夫婿?”青岑“嗯”了声,“温柔的?稳重的?风趣的?”知夏认真想了会儿后才道:“依我自己的意思,夫婿人品最是重要,不拘是温柔的还是风趣的,一定要性子正直,绝不要拈花惹草的,至于相貌上,清秀端正就很好了,家里人口最好也简单些,太复杂的话,我怕自己应付不来,不过……”青岑见她半晌不言语,就问不过什么?知夏惨淡地笑了笑:“说这些也无用,反正婚事上也轮不到我做主。”青岑接话说:“既然家里安排的不满意,何妨自己做一回主呢?”知夏不大明白她的意思:“我自己做主?姐姐的意思是?”青岑神色郑重地道:“你若信得过,我便替你好好留意着,就按你的要求来找。”知夏听了惊诧,心里却很意动,踌躇着问:“这样……可以吗?”“怎么不可以?”青岑来她身边坐下,笑容满面道:“反正我在府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人保媒沾沾喜气,且我如今行事也方便,哪里都去得,远的不讲,就拿你姐夫来说,眼下他在开封府历练,身边就有好几个同僚还未婚,你若有兴趣,大可先见上一见,多少也是个出路,又不费什么功夫。”是啊,堂姐是真心待自己好的人,她的眼光必然错不了,知夏很明白自己的处境,今日躲过了杨五郎,明日还会有张五郎,眼见父母是没有指望了,与其等着他们拿自己做筹码,不如放手搏一搏,于是抬眸冲青岑道好,“我都听姐姐的。”青岑见知夏点头,从班楼回去后便将她的择婿要求悉数说予元慎听,问他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这样的要求其实并不算高,元慎沉吟片刻道:“照堂妹的眼光来看,合适地人选到是有几个,不过有忠毅伯府在前,若是门第太低,恐入不了叔父的眼,我思来想去,有一个人最合适,这人名叫周词安,进士出身,如今在府衙任推官,今年二十有三,平日待人大方爽朗,既不媚上,也不欺下,做事也很公允,我让人私下打听过,他家里是洛州有名的富户,经营着饭店、医馆、布庄之类的生意,十分富有,目下他兄长在家帮着打理,也问过他如今的四邻,都说他性子和善,从不沾染酒色,一个人独居,养了几只猫狗陪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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