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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的景物飞往后倒退,盛夏的余韵在九月的海棠市体现得淋漓尽致,燥热的风拂过树上绿叶,沙沙作响。
温尔和陈许凛坐在后座的位置,车里很安静,只除了出风口那微小的呼呼声。
温尔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许凛刚刚告诉她,池妄的母亲去世了,池家没有对外宣布,只有少数的人知道。
那一天池妄要带她去见的人,应该就是他的母亲,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见一见。
“陈许凛。”
一直沉默着的温尔突然开口,她转过头来,看着他问道,“你每次陪我去墓地的时候,都会想什么呢?”
陈许凛眼睫颤了颤,像是回忆了一下才缓缓开口,他声音听起来低低的,有种不真实的恍然。
“会想很多。”
“但能说的、能做的很少。”
他在脑子里预演了千百遍该怎么安慰她,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但是最后却只能安静而沉默地跟在她身后,看她一步一步往前走,独自将那些情绪消化完。
后来他才明白,其实他从来都不能为温尔做什么,她不曾因任何人、任何事而停留,短暂的驻足永远不会成为永恒。
车很快到达目的地,陈许凛没有跟着她一起下车,只是简单解释道。
“你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他不会想看到我的,或者说,他不会希望这样的自己被其他人看到。”
温尔点点头,下了车以后,她站在车窗外,忽然开口说道,“陈许凛,其实你们不需要为我做什么,我知道你们那时候一直跟在我身后,这已经是我能得到的,最好的安慰了。”
夏日的阳光炽热明媚,就连风也是温热的,视线悄无声息地交织着,在这条回忆长河中,每一步都是见证。
“我先进去了。”
温尔撑着一把黑伞,转身离开。
墓园里绿意盎然,小路蜿蜒曲折,一路上都静得可怕。
这一条路温尔走过无数次,她知道多少步以后要转弯,知道多少步以后会有一棵槐树,知道多少步以后会看到她最熟悉最想念的人。
如果脚步能丈量思念,这条路便是最诚实的见证者。
不远处,少年背影瘦削,就这么独自站在墓碑前,像一动也不动的雕塑,阳光照在他身上,地上出现一个影子,孤零零的。
温尔在来的路上买了花,她到了以后先是将花放在墓前,然后按照习俗三鞠躬。
池妄没有问她为什么会知道,也没有问她为什么来。
他们两个就这么站着,四周寂静无声。
温尔第一次见这样的池妄,眼神黯淡无光,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颓然和死寂,像是黑夜中逐渐熄灭的焰火。
即便父亲不管、母亲不爱,池妄也从来都是那副恣意洒脱的模样,他冷酷随性的外表下,往往都是不为人知的反差,会温柔细心照顾弟弟池恩,会买小狗回家,会耐心学折纸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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