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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深处,他看到了那只守在妈妈残骸前看着兄弟姐妹进食的小章鱼,就在他想去抱抱那小章鱼时,迷雾倏地散去,他突然从深海中出来了。
看着眼前两汪清澈的海水,他过了半天才意识到是小八在看他。
“对不起,我又那样了,我……”
小八闭着眼睛疯狂摇头道歉,他一下抱住了自己吓坏自己的小章鱼,用下巴轻轻蹭着那蓬松的红发。
“不要说对不起。这不怪你,你是海怪。要怪就怪我想一直待在你旁边。”
他安慰着抽泣到说不下话去的小八,可丝毫没有用处。馀光瞥见地上的海怪液管,他灵光一闪,再次笑着张开了嘴。
“你没有伤害到我,”他说着把手藏到了身後,“你是不是觉得现在嘴里有血味?那是我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一种带血味的小零食。小八,生日快乐。”
“你在说什麽?生日那种这东西是你们人类才过的那种一年一次的节日。我过生日的时候我就嘶——”小八没把那个字说出来,撇过头小声道:“总之,生日对我来说就是祭日。”
“不会的,小八。生日这种节日都是人定的,还有六个月,咱们每个月都庆祝几十次,你也能像人类那样过完七十多个生日。”
他当然知道喝了妖怪液的小八可以真正地过完人类的生日,可那小章鱼仅是听了他的谎话就兴奋得脸红了。这看得他心脏揪了起来。
“真的吗?”
“我保证。”
“那我可以要求礼物吗?”
“可以。”
“小鹤,”小八跳下了床,和他一起靠着床坐到了地板上,“你说,咱们都是夫妻了吧。”
“人类法律上是这麽规定的。”
他猜到了小八想说什麽,有点不自在地抱着蜷起腿往左挪了挪。
“小鹤,还有六个多月,咱们不要浪费时间了。”
小八口气坚决,眼神坚毅地朝他看了过来。
兴许是妖怪液的副作用吧,他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麽,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拿着小鱼干站在楼梯上,小八抱着鱼干盒站在楼梯下等他。
他飞奔向小八,把美味的小鱼干扔进了盒子,抱紧了小八;小八也扔掉了盒子,反抱紧了他。
他和小八在幽暗的屋子里跳起了海怪舞。
现实中,他明明只比小八高一点,可梦里的舞蹈中,他却俯视着小八的脸,像小八承诺的那样变得外向起来,一声声地表达自己的心意,生怕六个月一闪而过。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小八,你听到了吗,我爱你啊。
他哭了,不论是他死还是小八死,生死线总会让他离开小八。
我爱你,所以,你能不能不要离开?
求你了……
内心卑微地乞求着,嘴里一味地循环着“我爱你”。
他不想让小八担心,他向伴侣展示着外向的一面,希望这个爱哭的小章鱼能笑得久一些。
咚!
汤姆照例一脚踹开了门,开啓了叫早服务。
“懒虫们,你们该去工作了。”
对着晨光发呆的李鹤微微回过神来,想着昨晚那个荒谬的梦不由得嗤笑了一下。
哼,太荒谬了。
咣当!
不知为何,汤姆把手里的马克杯掉在了地上,见了鬼似的看着他,伸出了手指。
“你你你们昨晚都干了什麽!?”
看着汤姆吞吞吐吐的样子和手指向的窟窿,李鹤打了个哈欠,“老少年,你误会了。你怎麽愣住了?我都说了你误会了,你现在都成年了,怎麽还能误会成这样?小八昨晚没吃饱,和你一样失控了,仅此而已。”
语毕,李鹤和汤姆一样愣住了。
他发现他的声音是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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