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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马厩外面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
吭哧吭哧,听起来沉重且危险。
负责看照马匹的老奴踉踉跄跄跑过来,对着他们大喊:“不好了八殿下,荣王殿下反了!现在行宫到处都是叛军!快跑吧!”
谢郁帛的贴身侍卫们姗姗来迟,抱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兵器,劝谢郁帛赶紧离开此地,找个安全地方躲起来。
现如今,梁帝及后宫妃嫔都困在凉心殿,而凉心殿附近正是诸位大臣所居之地。
情势危急,谢郁帛看向曲芊衣。
曲芊衣说:“我得去找父亲。”
谢郁帛立马道:“我护送你过去。”语罢,他接过侍卫手里的长刀,准备上马。
“殿下的好意,芊衣心领。”
曲芊衣从马厩牵出一匹马,从侍卫手里夺过一柄弓箭,背上箭筒,双手握住缰绳,干脆利落翻身上马。
天水碧长裙迎风飘扬,夕阳下,她的眉眼生辉,笑着说:“殿下年纪尚小有所不知,当年在崇文馆,我的骑射可是力压一众皇子的。”
“所以,不劳殿下护送了。”
嘶——
骏马嘶鸣。
“驾!”
她如离弦的箭冲出去,袖风鼓起。
谢郁帛略有惊讶,而后骑上马,紧随其后朝凉心殿进发。
他的母妃琴贵人在父皇跟前侍疾,得尽快赶去才好放心。
一路上,果真遇见不少叛军。
谢郁帛眉目凝重,荣王私底下居然豢养如此庞多的私兵,可见今日谋逆并非一时兴起,而是蓄谋已久。
荣王私兵皆佩戴墨蓝袖巾,气势汹汹冲锋陷阵。
去往凉心殿的路上有兵马拦道,谢郁帛挥刀砍人,凛凛刀刃锋芒毕露,血花纷飞。
搏杀间,他分出去一点余光,发现曲芊衣已遥遥骑行出去老远,她身姿挺拔,搭箭拉弓,三支长羽箭矢撑起弓弦,眼睛微眯,瞄准——
嗖嗖嗖。
三箭齐发!
远处的三个叛军接连倒地,中箭不起。
曲芊衣收起弓箭,冲向前方。
谢郁帛方知曲芊衣所言不虚,她的骑射的确超群,众皇子之中,难有对手。
原来她不止会弹琴念诗,曲姐姐说的没错,有些人真的不能只看表象。
没过多久,他们过五关斩六将,逐渐接近凉心殿。
凉心殿外侧,御林军与叛军奋战,冲天的嘶吼声震耳欲聋,弥漫的血腥味儿蔓延千里。
高殿之上,帝王俯瞰混乱的战场。
“陛下,带头造反的人好像是荣王殿下。”琴贵人声音发抖。
梁帝病尚未全然痊愈,如今又遇上逆子谋反,整个人面色苍白,步履虚浮,需得琴贵人稳稳扶住。
“逆子!这个逆子!咳咳咳……”他气得剧烈咳嗽,双目通红酸胀。
“御林军呢,为何就这么点人,”梁帝率先察觉到兵力悬殊,“其他御林军去哪儿了?!”
小忠子弓着腰说:“启禀陛下,大半的御林军因为喝了御赐的冰饮,如今正昏睡不起,看样子是中了蒙汗药……”
“朕何时赐过他们冰饮?!”
“是福喜公公命御膳房备下的……”小忠子声音越来越低。
梁帝目眦欲裂:“叛徒!福喜竟然背叛朕!狗奴才好大的胆子!咳咳!”
琴贵人连忙帮着拍背,声音温柔:“陛下息怒,龙体要紧。”
“就这点兵马,能成什么事儿……”梁帝头痛欲裂,“那个逆子身在何处?”
小忠子说:“奴才瞧见荣王殿下带着亲兵,往四殿下的宫殿去了。”
梁帝恍然大悟,谢于威是不是觉得他有可能把皇位传给老四,所以才怒而造反,想逼自己改立他为太子?
自从老二被囚禁后,他的确动过立老四为太子的念头。但老四性情自负,他百般犹豫之下,仍旧没有下定决心。
原本想着等几个年纪小的皇子成长起来,或许有更好的选择,没想到啊,素来最老实本分的长子,居然如此迫不及待,暴露了他的狼子野心!
他的这群儿子,果真没一个好东西,实在是令人心寒。
厮杀声愈来愈近,梁帝急火攻心,几欲呕吐。
琴贵人小声宽慰:“陛下莫要伤心,或许荣王殿下只是想要太子之位,未必会伤害陛下,否则定然要背负千秋骂名,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走这步棋。”
梁帝自然晓得这个道理,历来皇帝讲究名正言顺,多少造反篡位的帝王在史书上被戳着脊梁骨唾骂千载,死后亦不得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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