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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和沈砚舟提过一嘴,只不过当时没细说。
“我爸叫温仲,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应该在沪市房地产挺有名的。”许尽欢决定,从她破破烂烂的家庭讲起。
“嗯,温氏集团的掌权人,建筑业大亨。”
沈砚舟喝了一口咖啡,阐述道:“松青之前与温氏合作过,不过是其他合伙人接的案子,我没有参与。但据我所知,温总家里只有一个独子。”
许尽欢深呼吸,继续道:“对,没错,因为我和他断绝关系很多年,连名带姓全改了。”
提到温仲,许尽欢内心复杂。
“简单来说就是我妈去世了,三儿带私生子登堂入室,我一气之下和温家断绝关系了。”她言简意赅道。
说完,她垂眸盯着岩板桌面的石头纹理。
许尽欢能感觉到沈砚舟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没有抬头。
因为不想在这个男人眼里,看到可怜之类的情绪。
可怜,心疼,同情。
三种几乎是互相绑定的情绪,她见过太多回了。
外公外婆眼里,颜煦江浸月眼里,高中班主任眼里……太多太多了。
她已经不是需要当淑女的温宜,她是肆意生长的许尽欢。
许尽欢,不需要别人可怜,不需要别人心疼,更不需要别人同情。
“因为原生家庭实在太奇葩,导致我没办法去进入一段正常的亲密关系。”
许尽欢盯着桌板上的大理石。
纯白石面被黑色的纹理,绘制出流畅的花纹,宛如一幅写意风流的水墨画。
可她却觉得,这一条条黑色纹理,仿佛石头结痂的伤口,无论怎么打磨,黑色的结痂永远都无法消除。
石头永远,都不可能变回纯白的样子。
许尽欢扯了扯嘴角,自嘲道:“周末回家,我爸特意把三儿和他那个好大儿支走,我还以是他突然良心发现,打算修复一下破碎的亲子关系。”
她顿了顿,有些难以继续。
沈砚舟像是预料到了结局,淡淡的嗓音传来:“世界上不是每一对夫妇,都爱他们的孩子。”
许尽欢眨眼,把眼角的湿润逼回去,嗤笑着肯定:“是的,他喊我回去,只不过想打着过生日的幌子,让我要么进公司,要么去联姻。”
“联姻?”一直平静听她叙述的沈砚舟,眉头皱得更深:“和颜煦麽。”
许尽欢诧异抬头,被他脸上的不悦一惊。
朝夕相处这么久,在许尽欢的记忆里,沈砚舟几乎没有黑过脸。
这个男人情绪稳定到不可思议,很多次,不管是她的刻意刁难,还是无理取闹,沈砚舟都是噙着一抹淡笑,对她的一切任性照单全收。
现在那张英俊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明晃晃的阴鸷。
很多思绪划过她的脑海,最终凝结成一句:“你怎么猜出来的?”
“颜煦向我请教过,怎么追你。”
沈砚舟掀起眼皮:“我告诉他,不要做梦,你是我的。”
他语气凉薄,像是在嘲笑。对企图撬墙角的不怀好心之人,嘲笑对方自不量力。
又像是一种宣誓。
许尽欢几乎能想象,他面对惊怒交加的颜煦,那张立体混血的脸上,会是何等冰冷的表情。
“那你和天擎的合作……”许尽欢犹豫道。
她之前拒绝颜煦,说的是已经有对象了,但没说这个对象就是沈砚舟。
主要考虑的,就是怕影响到松青和天擎的合作。
即便许尽欢对ipo项目并不了解,不清楚项目到底有多大的体量。
但涉及到上市,必然不会是小事。
沈砚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对松青和天擎的项目避而不谈。
他有更关心的事情。
“为什么当时没告诉他?”沈砚舟眸光沉静,语气没有质问,像是平凡至极的闲聊。
许尽欢拧了拧眉,开口道:“一开始是觉得没必要,没必要把我的情感状态,甚至约炮对象都昭告天下吧。”
沈砚舟颔首,继续道:“后来呢,后来发现他对你有意思,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告诉他,我和你关系匪浅。”
他一反常态,不依不饶地追问。
都是聪明人,往常的话都是点到为止。
同居后,两人越发熟悉,最近已经发展到,甚至仅需一个眼神,就能领会对方的意思。
当下的沈砚舟却咄咄逼人,小狮子的嘴像是坚硬的蚌壳。
他今天非要撬开这扇蚌壳,逼迫她袒露内心,把这扇蚌里捂了多年的脓血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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