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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第1页）

当林予安意识到真相时，江离已经将共振器插入自己的颈静脉。她最后看了眼震颤中的克隆舱群，荆棘图腾在皮肤上绽放出星图般的脉络："该结束这个七年循环了。"在电磁脉冲吞没意识的瞬间，她终于看清日志末尾被删除的段落——三年前那个雨夜，翻覆的救护车里，是她亲手把病毒原液注入了自己的心脏。逆熵生长量子计算机的蜂鸣声在铅灰色穹顶下形成回声，江离的防护服面罩映出环形广场上成千上万的休眠舱。那些镶嵌在舱体表面的神经接口如同黑色血管，正随着地下传来的震动规律性抽搐。"辐射浓度超标四百倍。"林予安扯掉报废的计量器，手术刀划开休眠舱表层的生物膜，"这些不是医疗设备——是茧。"淡金色黏液从破口喷涌而出，江离的防护手套瞬间被腐蚀出蜂窝状孔洞。她裸露的皮肤接触到的并非腐蚀液，而是数以万计的纳米机械虫，它们沿着荆棘图腾的纹路钻进皮下，在骨骼表面蚀刻出基因链图谱。全息投影突然在黏液表面显形，穿白大褂的老者身影泛起雪花噪点："欢迎见证逆熵生长计划，江博士。"林予安的电磁刀僵在半空："这是七年前去世的脑科学泰斗陈明远？""全息鬼影而已。"江离扯开粘连在休眠舱上的神经束，黏液里浮出半张融化的人脸——正是三天前在收容所猝死的护工，"他们在用死者的大脑培养量子计算机的事件。"地下传来齿轮咬合的巨响，整座环形广场开始旋转。休眠舱群如盛开的花瓣般层层展开，露出中央直径十米的透明柱体。浸泡在淡蓝色营养液里的，是个背生六条机械臂的少女躯体，她的脊椎连接着七根荧光导管，面容与江离有七分相似。"逆熵生长体001号，七年前培育的初代共生体。"全息投影的老者抬手点亮基因图谱，"用你的干细胞培育的完美载体。"江离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记忆深处裂开一道缝隙。她看见暴雨中的救护车后厢，自己颤抖的双手正将淡金色液体注入培养舱。那不是抗病毒血清，而是混入了她脊髓液的量子原虫。林予安突然拽着她扑向右侧，原本站立的位置被坠落的机械臂砸出深坑。休眠舱群集体爆开，无数荧光触须破茧而出，在空中交织成大脑沟回的形状。"它们在下载你的记忆数据！"林予安挥刀斩断袭来的触须，发现每截断口都喷溅出发光的二进制代码，"病毒在通过量子纠缠"江离已经听不清后续的话。她的视网膜上瀑布般刷新的数据流突然定格，浮现出自己穿着研究员制服操作基因编辑仪的画面。日期显示是七年前的今天，定位坐标正是此刻脚下的坐标。环形广场的地面开始塌陷，坠落的瞬间她看清了地下结构的全貌——直径三公里的球形空间内，无数人类大脑悬浮在琥珀色凝胶中，神经突触通过光纤连接成星系般的网络，而每个星系的中心都是她的克隆体。"这才是光斑计划的全貌。"老者的全息影像在量子网络中穿梭，"用你的痛苦为养料，培育能承载人类意识的永生载体。"江离在自由落体中打开腰间的电磁脉冲装置，跃动的电弧却使地下空间的荧光更盛。那些大脑释放出共鸣波动，在虚空勾勒出她从未见过的母亲的脸。"很惊讶吗？"老者的声音突然变成女声，"你七年前的车祸里，可没有所谓母亲在场。"记忆宫殿在颅内崩塌，江离抱住剧痛的头颅。坠落终点处，她看见培养舱里的六臂少女睁开双眼，机械臂同时刺入自己的太阳穴与心脏。"容器回收程序启动。"少女的声音由数万个大脑共鸣发出，"欢迎回家，母体。"林予安的磁轨步枪在此时完成充能，但他瞄准的却是江离后颈的神经接口："三年前的基因修复舱日志显示，你的痛觉神经被刻意保留了90敏感度——你才是培养病毒的培养基。""所以需要你帮忙校准。"江离突然笑了，扯断防护服里的应急制动索。下坠速度骤减的瞬间，她将电磁脉冲器拍进自己的颈动脉，"痛苦确实是绝佳的养料，但也可以是——"超载的生物电流通过荆棘图腾注入量子网络，整个地底空间响起婴儿啼哭般的尖啸。所有克隆体同步捂住心口，她们的机械臂在数据对流中互相攻击，悬浮的大脑群接连爆成荧光粉末。江离摔在凝胶状的地面上时，手中攥着从自己脊柱抽出的神经导管。导管末端连接的生物芯片表面，蚀刻着一行小字：逆熵计划最终防线启动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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