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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贼船（第1页）

上了贼船

徐子铮有力的手臂稳稳地将顾贞从危险的屋顶边缘拉了回来。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瓦片，顾贞却感觉像踩在棉花上，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她站定，微微喘息，月光勾勒出她纤细却绷紧的轮廓。徐子铮就站在咫尺之外，目光牢牢锁住她。

顾贞迎着他的视线，原本竭力维持的傻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穿後的挫败和一丝破罐破摔的丧气。

该死，明明她都已经能逃出去了，结果还是被徐子铮发现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命吗？

她撇了撇嘴，语气带着自嘲：“真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栽在你手里了。”

徐子铮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无形的压力在两人之间弥漫。

顾贞见他不说话，索性不再掩饰，语调恢复了本有的清亮：“行吧，既然都被你抓了现行，我也没什麽好说的。你想怎麽样？”

徐子铮问：“你怎麽确认真凶是你家管家的？”

顾贞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带着点江湖儿女的傲气：“这有什麽想不到的？我早就知道周伯就是当年的鬼影手，只不过我以为他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了，才没理会。至于那个段九刀……我也是在牢房里，他受雇来杀我的时候，通过他的刀法确认的。江湖上这点恩怨纠葛，我多少还是知道的。”

“至于你？”顾贞道：“你知道了我在装傻又如何，连太医都查不出来。”

就算徐子铮昭告天下，他也没有半点儿证据。

徐子铮突然向前逼近半步，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顾贞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压迫感，“你费尽心机，装傻充愣，到底是为了什麽？”

“与你无关！”顾贞猛地别过脸，语气生硬。

徐子铮沉默了，夜色笼罩着他的侧脸，看不清表情。

顾贞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转回正题：“木藤呢？你到底把他弄哪儿去了？我知道以你的脑子，不至于蠢到真认为他是凶手。你布这个局引我出来，到底想干什麽？”

徐子铮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不错，他确实不是凶手。我抓他，设下这陷阱引你现身，目的只有一个——”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既然你对江湖秘闻如此精通，不如帮我一个忙。”

顾贞心头警铃大作，狐疑地打量着他：“帮你？帮你什麽？”

“破案。”徐子铮言简意赅？“京城近来发生的几桩悬案，桩桩件件都透着江湖人的手笔，线索纷乱如麻。衙门里那些捕快，对江湖门道所知有限。”他直视着顾贞，眼神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而你顾小姐显然深谙此道。我不追究你为何装傻，也不追问你从何得知那些隐秘消息。我只要你帮我查清这几桩案子，作为交换——”

他语气加重，带着一丝胁迫：“破案後木藤自然平安无事，否则府尹大人急于结案，恐怕很乐意把现成的凶手推出去顶罪。你也不想看到你的小师弟成为刀下亡魂吧？”

“你！”顾贞气结，胸脯剧烈起伏：“你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你可以这麽认为。”徐子铮坦然承认：“合作破案，木藤活命。或者你继续回你的顾府装傻，等着给木藤收尸。”

顾贞咬着下唇，内心激烈挣扎。跟他一起破案？那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僞装岂不是随时有暴露的风险？她犹豫道：“就算我答应，可我只是闺中待嫁之人，如何能抛头露面？”

“当然能。”徐子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什麽意思？”顾贞不解。

“你可以继续扮演你的痴傻小姐。”徐子铮早已想好对策，“只不过对外我会宣称，你虽心智如孩童，但直觉惊人，常有出人意料的破案灵感。你只需在关键时刻，偶然地找关键线索即可。其馀调查，自有我的人手去做。”

顾贞眼睛一亮：“咦？这倒是个法子！我怎麽没想到？”她随即又想到新的顾虑：“可别人会信吗？”

徐子铮道：“这点你大可放心。我会亲自上报长瑛公主殿下。公主的为人，想必你也知晓，她一向主张女子亦可有为，最是欣赏有才干的女子。若我禀明你虽心智受损却天赋异禀，有神断之能，公主殿下非但不会阻拦，反而会大力支持，甚至可能亲自召见嘉许。”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更具诱惑力的筹码：“而且，若你真能协助破获这几桩大案，立下功劳，经由公主殿下上达天听，或许将功折罪，能救你爹娘回来。”

最後这番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顾贞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担忧爹娘处境，一直是她心底最深的牵挂！徐子铮精准地戳中了她的软肋。月光下，顾贞的眼神剧烈变幻着，最终，那抹光亮定格为一种孤注一掷的决心。

“……好！”顾贞擡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徐子铮，斩钉截铁，“我答应你，不过。”她补充道：“飞盈必须跟我一起。”

“可以。”徐子铮爽快应允，这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得到承诺，顾贞不再多言，深深看了徐子铮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她足尖一点，身姿如燕，几个起落便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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