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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余年偏着头,左颊慢慢浮起一道红痕。他竟低低笑了,“若阿窈打我能消气,只管打就是。”闻言,姜窈心里又何尝好受。她干脆偏过了脸,不去看谢余年,目光落在窗棂上斑驳的树影上。只觉得喉间像是堵了团浸水的棉絮,咽不下又吐不出。姜窈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我有私心,我最初不知你的谋算,只想着趁你重伤昏迷时嫁进侯府,求个安身立命之所罢了。”谢余年身形微晃,扶住案几的手背青筋突起。“那时我想过你恢复记忆后会休妻,想过如何借着流言在侯府立足”姜窈忽然轻笑一声,眼底泛起水光。“唯独没有想过,你根本没有失忆。”她以为自己手握剧本,却不知道这剧情为何偏离了这么多。窗外惊起一阵雀鸟,扑棱棱的振翅声盖住了她尾音的颤抖。姜窈低头看着裙面上晕开的水痕,才惊觉自己落了泪。“我想过鱼死网破,却不想假戏真做双双动了心,若你早知这份情意起于算计,今日这份真心你还肯要么?”姜窈大结局(上)思绪如同缠乱的丝线,越是想要理清,越是纠葛成结。姜窈只能仓皇逃离,跟着罗姝意离开京城,想着或许山高水远,就能断了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丝。可他追来了。姜窈心头那点隐秘的期盼终究是破土而出。说实在的,谢余年丢下京中事务来寻她,她不开心是假的。只是她怕这次,还像庆兴那次一般。破灭前的美梦。毕竟嘴上答应的再好可总不能叫他放下自己的抱负。姜窈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实在不适合在后院里做个当家主母。谢余年突然擒住了姜窈的手腕。他掌心滚烫,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姜窈挣了一下没挣脱,抬头却对上他猩红的眼角。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颤。谢余年,居然在哭?那双一向波澜无惊的眸子,这一刻里面是明晃晃的慌乱。谢余年回京五年,每一步都走得精准狠绝。他蛰伏着,只为给齐叔讨个公道,为赫图雪恨。朝堂上同人虚与委蛇,连呼吸都算计着分寸。姜窈的出现,却是个意外。起初他给自己找了无数理由,娶她是为了在皇帝面前演一出戏,是为了让母亲安心,更是给京城那些虎视眈眈的人看。可此刻闭目回想,那些借口都苍白得可笑。那日她在床前,刻意捏着嗓子说两人情投意合。明明演技拙劣得要命,他本该厌恶,却在睁眼时鬼使神差地虚手搂住了扑进怀里的那抹杏色。就是从那时起,一切开始失控。她不需要刻意讨好,不必费心筹谋。光是站在那,被风吹乱的发梢,就能让他筑起的高墙土崩瓦解。谢余年忽然明白,这场复仇路上最危险的变故,不是朝堂诡谲,而是心动来得猝不及防。而她现在却在担心,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谢余年突然伸手,将人轻轻拉入怀中。姜窈下意识要挣开,却被他握住紧攥的拳头。他修长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她发白的指节,动作轻柔。“我已传书回京,请父亲进宫为我请封了。”外面的光透过窗纱,为谢余年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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