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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惊变(第1页)

第52章惊变

殷绯缓缓睁开眼,朦胧间只见凤鸾殿内烛火摇曳,金箔装饰的穹顶在视线里晃出细碎的光斑,恍若千万颗星辰坠落人间。她下意识想要起身,却发现掌心被人紧紧握住,转头对上太子妃林婉榕关切的目光。林婉榕眉眼温柔,眼角的珍珠坠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殷绯可算醒了,快把这颗药服下。”声音里满是担忧,就像春日里和煦的风。

一颗棕色药丸递到唇边时,殷绯馀光瞥见殿角阴影里丹宗老人拈着胡须微微颔首,雪白的胡须在烛火下泛着微光。柳云姑姑则背过身,故意将袖口垂下的紫藤香囊晃了晃,暗紫色的穗子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其实早在柳云姑姑的手指搭上她腕脉时,她就已经醒了,只是不敢贸然睁眼。她听见柳云姑姑略带激动的声音:“恭喜太子,殷侧妃有喜了!”那一刻,她的心猛地漏跳一拍。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师尊的话语在耳畔回响:“魔界女子20岁前一定要生孩子,这样才能确保魔界人丁兴旺。”如今她真的怀孕了,不知道算不算完成了师尊的嘱托呢?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又开始忐忑不安。她默默地听着衆人的话语,目光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夏侯渊,他此刻神情冷淡。他是不是以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太子的?会不会在内心深处憎恨她?又或者,他只把她当作殷绯,觉得她怀孕一事与他毫无关系,之後便会带着新婚妻子潇洒离去?想到这里,殷绯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晕倒前胃中翻涌,柳云姑姑那句刻意擡高声调的“安胎”......她突然意识到,此刻衆人眼中的惊喜与担忧,实则可能是柳云姑姑精心编织的救局。想到这里,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又夹杂着一丝紧张。

“多谢太子妃。”殷绯接过药丸服下,当药丸滑入喉间,苦涩中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清甜,她强忍着没有呛咳。馀光却看见夏侯渊握拳的双手青筋暴起,宝蓝色衣袖下渗出点点血痕,那紧握的拳头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和愤怒都压抑在心底。

“绯儿感觉如何?柳云姑姑说你有身孕了,注意休息。”太子突然拨开衆人,玄色蟒袍扫过青玉地砖,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眼底翻涌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似有疑惑,又似有算计。殷绯垂眸避开他探究的目光,轻声回道:“回太子,刚刚确实有些头晕,休息一下已经好很多了。”声音轻柔。

殿外突然传来闷雷炸响,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琉璃瓦上,仿佛是老天爷在为这场无声的较量助威。殷绯的太阳xue突突直跳,胸口传来隐隐抽痛,牵机引的蛊虫似乎察觉到药力,在经脉中疯狂乱窜,像无数条小蛇在撕咬她的内脏。她咬住下唇,额角渗出冷汗,却听见皇後威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外面下雨,你有身孕不便走动,今晚你便在凤鸾殿歇着吧。柳云姑姑也留下来帮忙照看殷绯吧。”

太子听了脸色瞬间阴沉,显然他不想殷绯留在皇宫里过夜。殷绯却感觉喉间泛起铁锈味,脸色变得愈发苍白。牵机引的蛊虫正在垂死挣扎,她能清晰感受到蛊虫在心脏附近扭曲蠕动,每一下都让她痛不欲生。柳云姑姑再次执起她的手把脉,眼中满是心疼与焦急,袖中银针悄然刺入她後颈xue位:“殷侧妃刚刚动了胎气!我给她行针稳住胎儿。大家先退出去外面等候,让我为她施针。”

待衆人退出卧室,房间里只剩下柳云姑姑和殷绯。当柳云姑姑解开殷绯的衣襟,看到她胸前蠕动的蛊虫时,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有点痛,你忍一下。”

说完,柳云姑姑眼明手快,连下三针,动作行云流水。殷绯终于支撑不住,再次陷入昏睡,恍惚间听见有人在耳畔低语:“你坚持住,蛊虫快死了......”那声音像黑暗中的一束光,给她带来一丝希望。

暴雨冲刷着宫墙,凤鸾殿的烛火在雨幕中明明灭灭,忽明忽暗的光线给整个房间增添了几分诡异。殷绯在疼痛中惊醒,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间里。四周的布置华丽却冰冷,让她感到一丝不安。窗外惊雷照亮满室银纱,床畔站着的人影让她瞳孔骤缩——竟然是皇後娘娘!皇後头戴九凤衔珠冠,一身赤金翟纹大袖衫尽显威严,目光如炬地盯着她。

“柳云姑姑,殷绯醒来了,你过来瞧瞧。”皇後娘娘见殷绯醒来,便对站在一旁的柳云姑姑说道。原来,宴会因为殷绯身体不适匆匆结束了。夏侯渊见丹宗老人和柳云姑姑都在,他碍于身份不便久留,便带着宋慧洁告辞了。容贵妃扶着帝君离开了凤鸾殿回寝宫休息。皇後见柳云姑姑说殷绯动了胎气不便行动,便让她留在凤鸾殿过夜,由柳云姑姑留下来照顾。皇後让太子和太子妃先回去麒麟殿,说次日再派人来接殷绯回去。

柳云姑姑借此机会与殷绯相处,她小心翼翼地用药施针,试图解开殷绯身上的牵机引。皇後也是谨慎之人,柳云姑姑施针之後,她便进来亲自守着殷绯,生怕柳云姑姑伤害殷绯,毕竟柳云姑姑可谓是容贵妃的御用药师。看着皇後关切的眼神,殷绯心中明白,估计她确实是关心自己肚子里的胎儿,毕竟皇後以为这是太子的骨肉,是皇室血脉的延续。

此刻的凤鸾殿,静谧中暗藏着无数的秘密与较量,而殷绯知道,自己的命运正处在这场风暴的中心。

第二日,朝堂之上,压抑气氛让人喘不过气来。

左将军大步向前,呈上奏折,声音洪亮却暗藏锋芒:“啓禀陛下,老臣有折上奏,北疆之事另有隐情。二殿下在北疆打伤霄王爷,还怂恿三皇子带安华郡主私奔,安华郡主至今下落不明。如今霄王重伤,口不能言,实在是目无王法!”字字如重锤,敲击在衆人的心间。

奏折呈递到帝君手中,帝君展开细看,越看脸色越难看,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啪”的一声,奏折被狠狠摔在桌上,他怒喝道:“来人,宣二皇子丶三皇子即刻上殿!”声音如雷霆般响彻大殿,震得衆人心中一颤。

不多时,夏侯渊与夏侯淳匆匆赶来。夏侯渊神色冷峻,眉宇间透着一股坚韧;夏侯淳则略显慌乱,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心中满是不安。

帝君怒目圆睁,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死死盯着夏侯渊,质问道:“朕向来看重你品格端正,做事稳妥。你从北疆回来却没有说你们打伤霄王,拐跑郡主。你这个当皇兄去北疆就是这样帮你三弟的?你今天必须交代清楚你们在北疆都做了些什麽!”

“啓禀父皇,儿臣在北疆一个多月,北疆的天象异常牲畜发狂,经过调查发现是牲畜误食了有毒的乌头草,才会发狂不受控制,攻击巡逻的士兵。後来三弟派人给牧民讲解了乌头草的毒性,与牧民一起拆掉草原的乌头草,还和盛华都分别亲自去安抚牧民,并告知他们相关情况,还给了牧民一些解药,以便後续牲畜误食中毒,可以给牲畜吃下平复。”夏侯渊有条不紊地将调查情况娓娓道来,声音沉稳有力。

“至于三皇叔受伤,那是他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他做了什麽不该做的事情,你要将他打成重伤,还让他无法讲话?”帝君愤怒地指着夏侯渊呵斥道:“他再怎麽样都是你的长辈,他在北疆还碍着你了!”虽然霄王年轻时候与帝君争抢过帝位,但是帝君与霄王一起长大,他们的争抢是命运安排,但他还是念及亲情,将霄王全家发配到北疆只是惩罚,但他们还是皇族。

“儿臣知道三皇叔是长辈,也敬重他。他受伤确实与儿臣有关,但绝无毒哑他!还请父皇明察!”夏侯渊内心有苦说不出,他深知一旦说出霄王勾结神秘人埋伏他们兄弟,利用蟾蜈冰寒毒射伤自己,又将三弟打成重伤的真相,父皇定会治霄王更重的罪,到时候夏侯斌丶安华兄妹都会受到牵连。此外打伤霄王的人是紫樱,夏侯渊更不想牵扯到紫樱,为了保护他们,他只能默默承受这一切误解。

鎏金龙椅高高在上,帝君面色阴沉,眸中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怒意,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预示着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

他怒不可遏,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巨大的声响震得在场的人心头一颤,殿中悬挂的珠帘也随之晃动。“误会?霄王爷如今重伤在床,口不能言!你让朕如何相信你的一面之词?你身为皇子,非但不约束兄弟,还纵容他将安华带走,你该当何罪!”

夏侯淳见皇兄被责难,心中愧疚不已,重重地磕了个头,声音带着哭腔说道:“父皇,此事与二哥无关!是儿臣与安华两情相悦,实在不愿她嫁给他人,才私自将她带走。儿臣甘愿承担一切罪责,只求父皇成全儿臣与安华,给我们赐婚!”他的话语中满是恳切。

朝堂之上,衆臣窃窃私语,不时投来异样的目光,如同锋利的箭矢,射向跪在地上的两位皇子。太子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之色,却佯装忧虑地劝道:“父皇息怒,二弟向来谨慎,这次或许是一时疏忽。”

夏侯渊心中悲愤交加,他深知这是太子的阴谋,却又无法自证清白。看着盛怒的父皇,他满心无奈与不甘,却只能再次叩首:“父皇,儿臣甘愿接受处罚!”

“二皇子目无尊长,残害皇族宗亲,先关进大牢等待发落!”帝君愤怒道:“三皇子违背皇室礼制,有失体统,罚禁足一个月,罚抄皇室礼制。”

“父皇,你不能将二哥关进大牢啊!他是冤枉的,三皇叔在北疆做的事情天理难容!父皇,当时我和二哥受重伤差点命都没了,还好紫樱姑娘赶来及时救了我们,否则我们就没有机会在这朝堂上见到大家。”夏侯淳见父皇要将皇兄关进大牢,心中大急,连忙大声呼喊,试图为皇兄辩解。

“三皇子,你们说的紫樱姑娘,现在在哪里呢?听北疆士兵说霄王到军营告发紫樱姑娘到霄王府偷袭霄王,二殿下要捉拿她,可是她与二殿下在军营中大打出手,直接抗命逃走!”此时左将军不紧不慢地说道,话语中充满了质疑。

“三弟,你不是说紫樱在北疆救了你们吗?怎麽紫樱还去偷袭霄王?二弟从北疆回来,并未提及紫樱抗命逃走的事情?难怪紫樱回到帝都不久便消失了!难道是畏罪潜逃吗?”太子此刻的话,如同锋利的匕首,又让夏侯渊罪加一等,变成了刻意包庇。

“渊儿,紫樱如今在哪里?”帝君看向夏侯渊,眼神中充满了质问。

夏侯渊看了一眼太子,那眼中的阴谋与算计让他感到一阵心寒。他深吸一口气,回答道:“紫樱到北疆救治了我和三弟,以及到霄王府治好了瘫痪的斌弟!她在霄王府与三皇叔産生了误会交手打伤了霄王。後来她便回了帝都,自从她与我进宫觐见父皇之後,她便回她的家乡了……”

“二殿下,你莫怪老臣多嘴,你在北疆便知道紫樱姑娘打伤了霄王爷,回到帝都还与她一起,并未将她治罪,你难免有些徇私。”左将军说道。

“渊儿,之前皇後便说你被紫樱迷惑,无心朝政事务,当时朕还不相信,没有想到你既然包庇她,让她趁机逃走。”帝君生气地看向夏侯渊,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

“听闻在北疆,那紫樱姑娘一直与二殿下同住一个帐营,出双入对!”左将军对夏侯渊似乎有说不完的情报,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利刃,刺向夏侯渊。

“左将军,你是派了人在我的军营里吗?你是不是管太宽了!”夏侯淳见左将军一副长舌妇的模样,心中的怒火再也忍不住,大声质问道。

“放肆!”帝君对于两个亲生儿子联合隐瞒他的愤怒,此刻彻底爆发,变成严厉的呵斥:“你们欺上瞒下,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皇?”

“父皇,儿臣甘愿受罚!”夏侯渊不再解释,他深知再多的言语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他俯身跪拜领罪。他不想再将紫樱牵扯进来,避免到时说穿了她的身份,就更难解释了。

“来人,将二皇子押下!”帝君一脸冰霜地叫人将夏侯渊押走,关进大牢。

“二哥!”夏侯淳看着侍卫将夏侯渊押走,心中如刀绞般难受。在这朝堂之上,也就只有二哥会帮他,如果二哥被父皇打进大牢,他岂不是独自面对太子。

待夏侯渊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口,帝君不想再听衆人的说辞,一句“各位回去吧!”便打发了!

夏侯淳赶紧起身,匆匆离去,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救出二哥,还他一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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