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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星轨
冬天来得猝不及防,江熠的情况急转直下。
他住进了南京的医院,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林微言守在床边,给他读他们一起写的星图笔记,讲天文社的新事,像他当初在隔离病房外陪她那样。
“微言,”他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却总能准确叫出她的名字,“我的吉他……还在公寓的角落吗?”
“在,”林微言点头,“我每天都擦。”
“弹首歌吧,”他笑了笑,眼里的光很淡,“就弹那首‘猎户座还亮着’。”
林微言的手指很笨,弹得断断续续,却还是坚持唱完了。江熠的嘴角一直弯着,像在跟着轻轻哼唱,直到最後一个音符落下,他的眼睛才慢慢闭上。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时,窗外正飘着南京的第一场雪。林微言握着他逐渐变冷的手,看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突然想起他说过的“参宿四爆炸後会形成星云”。
或许,他也只是换了种方式存在。
葬礼那天,陈佳佳带来了江熠的天文望远镜。林微言把它捐给了青藤中学的天文社,镜头上贴着张纸条:“宇宙那麽大,总有你的位置。”
她回到南京的公寓,在蓝色文件夹的最底层,发现了江熠没写完的信。
“微言,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变成星云了。别难过,你看,参宿四就算爆炸,它的光也会在宇宙里旅行很久很久,就像我对你的喜欢。
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图书馆看的《时间简史》吗?里面说时间只是幻觉,或许在更高的维度里,我们永远都停留在青藤中学的那个夏天,你在看《边城》,我在画星图,蝉鸣刚好,晚霞刚好,一切都刚好。
我把戒指摘下来了,放在你枕头下。不是不想戴了,是想让它替我继续陪着你——等你遇到能给你摘星星的人,就把它摘下来吧,别让我的光,挡住你的太阳。
最後,替我再看一眼猎户座。告诉它,我来过,爱过,也像它一样,努力亮过。”
枕头下的戒指硌着掌心,林微言把它重新戴回自己手上,和原来的那枚并排在一起。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紫金山的轮廓染成了白色。林微言走到阳台,擡头看向天空。猎户座的腰带清晰可见,参宿四依旧亮着,像颗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种。
她知道,江熠的光,会永远亮在那里,亮在每一个有猎户座的夜晚,亮在她往後馀生的每一个春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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