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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社的星图
周六下午的天文社招新在实验楼顶楼。林微言抱着笔记本站在楼梯口时,听见楼上传来江熠的声音——他正在给新生讲月相变化,语气比在篮球场上沉稳了许多。
“来了?”陈佳佳从楼上跑下来,拉着她往上走,“江熠刚还在问你呢。”
活动室里摆着三架天文望远镜,墙上贴满了星图。江熠站在最里面的望远镜前,穿着干净的白T恤,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调试镜头。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身上,形成明暗交错的条纹,像幅安静的画。
“看这个。”他擡头看见林微言,招了招手,“刚调好的,能看见木星的卫星。”
林微言凑到目镜前,调整了半天焦距,终于看见几颗小小的光点围绕着一个亮斑转动。宇宙的浩瀚突然变得具体,她忍不住“哇”了一声。
“厉害吧?”江熠的声音在身後响起,带着点小得意,“这是伽利略卫星,四百多年前他用望远镜发现的。”
林微言退开时,不小心撞进他怀里。他的手稳稳扶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活动室里很安静,她能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像敲在鼓点上的星轨。
“抱歉。”她慌忙站稳,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没事。”江熠递给她一张星图,“这是秋季的,标了最亮的几颗星。”
星图上用红笔圈出了猎户座,旁边写着“冬季最显眼,像举着盾牌的猎人”。字迹凌厉,却在“猎人”两个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我以前总分不清星座,”林微言坦白,“觉得它们长得都一样。”
“我教你啊。”江熠拉着她走到窗边,指着天空,“看见那颗最亮的没?那是天狼星,大犬座的,离地球八光年。”
他的手指顺着天空划了道弧线,指尖的影子落在林微言的手背上。
“八光年的意思是,”他转头看她,眼里的光比星星还亮,“我们现在看到的光,是它八年前发出的。就像……我现在喜欢你,要八年後才能传到你心里。”
林微言的呼吸猛地顿住,怀疑自己听错了。可江熠的眼神那麽认真,认真得让她不敢怀疑。
活动室里的社员不知何时都走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窗外的蝉鸣不知疲倦地响着,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融为一体。
“我……”林微言张了张嘴,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江熠却突然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逗你的。”
他转身去收拾望远镜时,林微言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什麽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她低头看着星图上的猎户座,突然觉得那个笑脸一点也不好笑,反而像在嘲笑她刚才的心动。
“走了。”江熠背起书包,“请你吃冰棍。”
校门口的小卖部里,江熠给她买了支绿豆冰棍,自己拿了支老冰棍。两人坐在台阶上,冰棍融化的水顺着手指滴在地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
“其实,”江熠突然开口,冰棍的冷气模糊了他的声音,“我没逗你。”
林微言猛地擡头,他正低头舔着冰棍,侧脸的线条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
“但我怕吓到你,”他笑了笑,耳根泛着红,“所以先收回。”
绿豆的清甜在舌尖化开时,林微言突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变得很长。长到足够让她学会分辨星座,长到足够让她鼓起勇气,回应那句藏在“八光年”里的,小心翼翼的喜欢。
“江熠,”她轻声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猎户座……是不是有颗参宿四?”
江熠惊讶地擡头,眼里的光亮得惊人。“你知道?”
“书上看的,”林微言的手指蜷了蜷,“说它是颗红超巨星,可能随时会爆炸。”
“嗯,”江熠点头,“但爆炸後会形成星云,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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