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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留宿
林烬刚跑出巷口,迎面就看见一辆漆黑的雪佛兰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露出程添锦那张斯文俊朗的脸——月光描摹着他的侧脸轮廓,金丝眼镜的链条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哟~”林烬故意拖长了声调,单手撑在车顶上俯身凑近,“不是叫你洗干净在家等我吗”他指尖不老实地拨弄了一下程添锦的眼镜链,金属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程添锦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我担心你走夜路…”
“担心我”林烬坏笑着拉开副驾驶的门,故意用21世纪的网络用语逗他,“程教授这麽会的吗真是个小可爱。”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仪表盘的微光映在程添锦绷紧的下颌线上。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发白:“林烬…”,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知不知道这样很……”
“很什麽?”,林烬得寸进尺地凑过去,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耳垂,“程老师不是要给我讲《莎士比亚十四行集》吗?”故意把“十四行”三个字咬得暧昧不清。
车子突然一个急刹停在路边。
程添锦转身扣住林烬的手腕,镜片後的眸光深得吓人:“第十八首。”他低声念道,"'ShallIparetheetoasummer'sday…"【我可否将你比作夏日的一天?】
温热的吐息带着淡淡的红茶香,林烬这,才发现程添锦的领口别着一枚银质书卷胸针,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等等……"”林烬突然怂了,想往後退却被车座边缘抵住,“我开玩笑的…”,程添锦却已经重新发动车子,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现在知道怕了?”
他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林烬的後颈,“待会有你背诗的时候。”
林烬缩在副驾驶上,突然觉得今晚可能会为他的嘴欠付出惨痛代价。窗外掠过的霓虹灯牌上,“沧浪阁”三个字一闪而过,像是某种意味深长的预告。
林烬站在程公馆的雕花柚木门前,仰头望着这座巴洛克风格的三层洋楼。门廊两侧的罗马柱在月光下泛着象牙白的光泽,让他突然想起21世纪参观过的外滩历史建筑。
“发什麽呆?”程添锦的指尖轻轻搭上他的後腰,“佣人都打发走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林烬这才回过神,跟着程添锦穿过铺着波斯地毯的玄关。水晶吊灯的光芒被调得很暗,在柚木地板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浴室在二楼。”程添锦解开领口的银质胸针,“水应该放好了。”
林烬跟着走上旋转楼梯,突然被墙上的照片吸引——程添锦穿着学士服站在牛津大学的图书馆前,身旁站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那是...”
“我导师。”程添锦头也不回,“去年在柏林去世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林烬注意到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楼梯扶手。
浴室门推开的那一刻,林烬倒吸一口凉气。汉白玉砌成的浴池足有半个游泳池大,水面上飘着新鲜的玫瑰花瓣,蒸汽在彩色玻璃窗上凝成水珠。
“这...太夸张了吧?”他手指颤抖地指着浴池,“你们资本家都这麽...”
话没说完,程添锦已经按下了某个隐蔽的按钮。浴池边缘突然弹出一个小托盘,上面摆着两个玻璃瓶和一支雪茄。
“1915年的香槟。”程添锦拿起其中一个瓶子,“家父的收藏。”他顿了顿,“要试试吗?”
林烬突然有种穿越进民国电影的错觉。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汉白玉池壁,温热的触感让他意识到这是恒温设计的。
“那个...你先洗?”他耳根发烫地别过脸。
程添锦轻笑一声,从雕花衣柜里取出一套深蓝色真丝睡衣:“给你准备的。”他故意在递衣服时碰了碰林烬的指尖,“我在卧室等你。”
浴室门关上的瞬间,林烬几乎是扑向浴池的。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的刹那,他舒服得长叹一声。穿越以来第一次正经泡澡,码头上积累的酸痛似乎都被蒸发了。
香槟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1915年阳光的味道。林烬好奇地研究着浴室里的各种机关——能出热水的黄金龙头丶镶着翡翠的肥皂盒丶还有那个看起来像电话的奇怪装置...
半小时後,他裹着浴袍推开卧室门,顿时僵在原地。
程添锦靠在四柱床上,只开了盏蒂芙尼台灯。暖黄的光晕里,他换上了同款的真丝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上的一颗小痣。那本《莎士比亚十四行集》摊在膝头。
“舒服吗?”他合上书,目光扫过林烬被蒸汽熏红的脸。
林烬揪紧睡衣领口,真丝面料滑得抓不住:“还...还行。”他结结巴巴地说,“就是睡衣太...太滑了...”
程添锦突然摘下眼镜,拍了拍身边的床铺:“过来。”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教你背诗。”
林烬磨蹭着挪到床边,突然被拽着手腕跌进柔软的羽绒被里。程添锦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沉香和旧书的味道。
“第116首。”温热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Letmenottothemarriageoftrueminds...'"
窗外,法租界的钟楼敲响十下。
林烬整个人陷在羽绒被里,舒服得脚趾都蜷缩起来。这被子蓬松得像云朵,还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跟贫民窟里硬得像纸板的棉被简直是两个世界的産物。
“唔...”他在程添锦怀里拱了拱,把脸埋在那人真丝睡衣的前襟上蹭了蹭,活像只找到暖窝的猫,“程老师...”,声音闷在睡衣里,“你家被子是充了人民币吗?这麽软...”
程添锦低笑一声,手指穿过他还带着湿气的发丝:“是伦敦买的鸭绒被。”顿了顿,“你要是喜欢...”
“喜欢!超喜欢!”林烬猛地擡头,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这床垫是不是也超贵?躺上去跟飘在海上似的!”他夸张地在床上滚了半圈,把被子卷成个蚕蛹,“我宣布今晚我就长在这床上了!”
程添锦无奈地看着突然兴奋起来的恋人,眼睛里满是纵容。他伸手想把人捞回来,却被林烬一个翻滚躲开。
“别动别动!”林烬裹着被子只露出个脑袋,眨巴着眼睛装可怜,“程老师,咱们今晚就纯睡觉好不好?”他夸张地叹了口气,“这床太舒服了,做别的都是亵渎!”
程添锦挑眉:“刚才在车上是谁撩...”
“那不是我!”林烬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那是被资本主义腐蚀前的林烬!现在的我只想当条咸鱼...”说着又往被窝深处缩了缩,活像只准备冬眠的松鼠。
程添锦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他关掉台灯,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那个被卷:“林咸鱼先生...”,温热的手掌贴上对方的後腰,“至少分我点被子?”
林烬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一点被角,嘴里还嘟囔着“资本家还抢穷人被子”。等程添锦躺下,他又自动滚回那个怀抱,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蹭了蹭。
“说好了啊...”他困得声音都含糊了,“今晚就睡觉...这床太棒了...明天我要问问这床垫什麽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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