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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偶遇（第1页）

第32章偶遇

沧浪阁门前的霓虹灯在夜色中明明灭灭，林烬正与程添锦并肩走下台阶，忽然被一道刺目的车灯晃了眼。

一辆漆黑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路边，後车窗降下，露出半张棱角分明的侧脸——顾安指间夹着香烟，青白的烟雾缭绕中，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直直望过来。

“操...”林烬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程添锦身边靠了半步。

这他妈什麽孽缘？才隔了三天又碰见！

顾安的目光在他们之间逡巡，最後停在程添锦身上：“程教授。”声音低沉得像是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真巧。”

程添锦微微颔首：“顾公子也来尝沧浪阁的蟹粉小笼？”他不动声色地往林烬身前挡了挡，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顾安眉梢几不可察地擡了擡。

车门打开，顾安迈出的长腿裹在熨帖的西裤里，皮鞋踩在水洼边沿竟分毫不沾。

他整了整袖扣，那颗蓝宝石袖钉在路灯下泛着冷光：“听说程教授最近常往明德书店跑。”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林烬，“原来是为了...林先生。”

林烬後颈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这语气！这该死的丶带着微妙嘲讽的语调！跟21世纪那个总在领奖台上俯视他的混蛋一模一样！

“顾公子说笑了。”程添锦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神，“不过是学术交流。”

顾安突然轻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个银烟盒：“林先生。”

他递过一支烟，“抽吗？”

林烬盯着那支没有滤嘴的老刀牌香烟，他接过，在指间转了个圈：“汗流浃背了吧，顾少！”

顾安点烟的动作顿住了。

“什麽？”

“我说...”林烬凑近借火，故意用21世纪的网络热梗试探，“亚比～囧囧囧”

火星映照下，顾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个微表情让林烬心头狂跳——如果是穿越者，听到这种话绝对会有反应！

但下一秒，顾安已经恢复那副冷淡模样：“林先生说话...很有意思。”他吐出一口烟圈，“像法租界那些留洋回来的新派作家。”

操！装得还挺像！林烬咬牙，决定再试一次：“顾少玩原神吗？”

“原...什麽？”

“就是...”林烬比划了个打游戏的手势，“开黑吃鸡那种。”

顾安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纹。他转向程添锦：“贵友...是不是身体不适？”

程添锦适时地揽住林烬的肩膀：“林兄前日熬夜校书，可能有些疲惫。”手指在他肩头警告般地捏了捏，“我们先行一步。”

擦肩而过时，顾安突然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明晚七点，和平饭店。”烟味混着龙涎香的气息拂过林烬耳际，“单独谈谈。”

林烬浑身僵直。

直到走出百米远，他才发现後背已经湿透。程添锦的手依然稳稳扶在他腰间，声音却沉了下来：“那位顾公子...”

“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林烬猛地刹住话头，差点咬到舌头。

妈的，差点说漏嘴！

程添锦却误会了他的意思：“顾家掌控着半个上海的码头。”他压低声音，“若他真对你有意...”

“不是那种关系！”林烬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我就是...就是觉得他长得像我老家一个仇人！”

黄包车碾过积水的声音掩盖了程添锦的叹息。

他忽然摘下眼镜，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这是林烬後来才发现的习惯，每当他心绪不宁时就会这麽做。

“林烬。”程添锦突然连名带姓地叫他，“《红楼梦》里说，假作真时真亦假。”镜片重新戴上时，那双眼睛锐利得惊人，“你确定...只是长得像？”

远处传来海关大楼的钟声。

林烬望着1930年上海滩的夜色，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在这个时空，他最大的秘密可能保不住了。

林烬看着程添锦镜片後那双锐利的眼睛，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昏黄的路灯下，程添锦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可眼神却清明得可怕，像是能直接看穿他的灵魂。

“我...”林烬张了张嘴，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他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怀表，金属的凉意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

程添锦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

远处传来黄包车的铃铛声，还有小贩"桂花赤豆汤"的叫卖声，这些1930年代特有的声响此刻却让林烬感到一阵恍惚。

“程添锦。”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如果...我是说如果...”他深吸一口气，“有个人长得和你记忆中一模一样，但又不认识你，你会怎麽办？”

程添锦的目光微微闪动。

他伸手替林烬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麽易碎品：“《庄子》说，昔者庄周梦为胡蝶...”

他的手指停在林烬的领口，“到底是庄周梦到了蝴蝶，还是蝴蝶梦到了庄周？”

林烬心头一震。这不就是在暗示...

“所以，”程添锦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不管那位顾公子是庄周还是蝴蝶...”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只要确定，此刻站在我面前的是林烬就够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林烬心里某个紧锁的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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