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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八 章（第1页）

第十八章

“你……我，”陈苼话都说不清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吗？”

“知道啊，”唐林说，“我想娶哥哥，像村里有人结婚一样，摆很多很多桌子，请村里人吃饭，村长爷爷和奶奶，还有小胖都一定要来，到时候哥哥穿大裙子，我就穿，穿什麽来着，黑衣服和白衣服的，这个叫什麽来着。”

“西装，叫西装。”

“就是叫这个，”唐林有些怅然，“不过这是不是要很多钱啊，我现在一毛钱都没有，哥哥赚钱已经很辛苦了，还要带着我这个麻烦鬼，”突然间，他灵机一动，“哥哥，我想跟你一起去打工赚钱。”

“打工可没那麽容易，你这小身板能做什麽？”陈苼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哥哥能做的我都可以做，”唐林信誓旦旦，後又有点埋怨道，“你不要小看我。”

“好，等你哪天长得和哥哥一样高了，我就带你出去工作。”

“那说好了。”

唐林咨询过周强，多喝牛奶，经常运动就能很快长高，牛奶他已经让陈苼买回来了，运动的话，周强和陈苼都有各自的生活和工作，没什麽机会和时间带他出去跑跑跳跳，他哥哥在墙上贴了张红纸，让他每天蹦着摸这个点，这样一来，也算是动了。

两个多月来，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时，唐林要不看动画片丶电影，要不玩游戏，时间一长，终于还是腻了，他拿着平板在各个软件随意乱点，想寻些新鲜玩意儿打发打发时间。

几番操作下来，他点进一个浏览器的视频页面，周强下载的视频都放在哪里。

唐林以为是提前下好的电影，像往常一样点了播放，没成想画面里跳出的是两个赤身裸体的肌肉猛男，正躺在床上做着不堪的动作，欢喘声一片。

唐林接触过的情色内容，就是在电视里看男女主接吻，再露点肉倒床上，从未见过如此直白露骨的画面，他把平板扣在床上，深吸一口气，疯狂眨眼，好似是要把眼睛洗干净。

“这，这是，他们在做什麽？”唐林喃喃自语，一脸震惊。

不久，回过神的他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又把平板拿了起来，他看一会儿，慌忙扣上屏幕，定了定神，又忍不住重新打开，如此循环往复。

视频不长，只有十多分钟，唐林看完了，画面自动暂停，他眼神空茫没有聚焦，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下一刻，他做了个毫无逻辑的举动，手忙脚乱地扯下裤腰带，把自己的鸟儿掏了出来。

“别人的怎麽这麽大，还有黑乎乎的毛发，”唐林认真打量自己的鸟，“我的怎麽又小又白，哥哥的跟他们的一样吗？”

唐林带着探索欲，想看看自己是不是跟所有人不同，他看完一个视频，又看下一个视频，周强口味杂，各种类型的片都有，在看到第六个视频时，终于发现一个跟他一样白白净净的小男孩，鸟儿跟他差不多。

“幸好幸好。”他竟然松了一口气，傻里傻气的，换第二个人在场，目睹这一场景能尴尬到原地去世，只有不知世事的唐林没感觉，还因为自己是正常的，在自娱自乐，他还说出了自己的观後感，“他们看起来很快乐，我跟哥哥也是男的，和哥哥做这种事会不会舒服呢？”

酒吧值着班的陈苼，重重地打了两个喷嚏。

-

一晚，陈苼接到奶奶第五次来电，奶奶说徐家已经回城里了，虽说风头过了些，但唐林那事没彻底了断，他还是不能光明正大的回去。

他们两个想奶奶想得紧，再加上陈苼将近三个月没有回家，心里头那根弦一直绷着，他太清楚奶奶的性子，一个人守着老屋，天大的事也能说成没事，病痛和困难都自己扛，不想让人操心。可越是这样，他越放心不下，非得亲眼见着人好好的，那颗悬着的心才能落地。

于是，在陈苼月末休假两天时，他们回了一趟家。

夜里，他们两个提着大包小包老年人营养品和保健品，趁夜色摸进家门。

门开条缝时，看见陈苼和唐林，奶奶探出来的脸满是错愕，不知道他们没有告知她一声，就偷偷回来了。

“奶奶！”唐林一进门就抱住奶奶。

奶奶应了一声，叫陈苼把门关上，昏黄的灯光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怎麽突然回来啦？”奶奶仔仔细细瞧着二人，奶奶的手在陈苼胳膊上捏了捏，她心疼道，“我的大孙子，瘦了不少，是不是在外头受委屈了？”

“没有的事，奶奶是关心则乱，我没有瘦呢。”陈苼解释说，又看了看奶奶，发现她才是真正瘦的那个。

奶奶投喂之心热切，夜里十二点过给两人做夜宵，陈苼盯着奶奶走路的动作，走得瞧着挺利落，腿擡得比平常高些，落脚也格外轻，半点没拖着的样子，仿佛浑身都透着轻快劲儿，可陈苼看得分明，那每一步里都藏着刻意，是老人家怕他担心，特意端出来的模样。

三人坐在饭桌前。

奶奶伸手捏了捏唐林的脸颊，动作间满是慈爱，眼角的皱纹因笑意而舒展，眉眼间淌着欢喜：“我们唐林长个儿了呀，脸蛋子也圆乎了，模样更俊俏了。”

很少有人夸赞唐林，他耳尖腾地红了：“哥哥每天都给我做好吃的，下班回来还给我带水果和蛋糕，还有周强哥哥，经常给我零食吃，我跳着摸墙上的点时，他还帮我数数，他们很照顾我，吃好喝好的，就长胖长高了。”

现在的唐林，早不是当年在白坭村摸爬滚打的野小子了，他多了陈苼，还有很关心他的周强。

陈苼坐在旁边看着他，见他说起城里的日子时眼里闪着光，心里头软乎得很，这孩子如今有了相对安稳的依靠，说话也比以前有底气多了。

奶奶一听，乐呵呵的，她打从心底里为唐林过得好而高兴。

唐林手舞足蹈比划着，为奶奶介绍城市的繁华，他分享的欲望很强烈：“奶奶，城里的车多得像河里的鱼，游乐园里的车能在天上飞，商店里有很多好看的玩偶，好吃好玩的比白坭村多得多。”他无法复制自己的激情给奶奶，他说着，忽然拉住奶奶的手，“奶奶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奶奶轻轻叹了口气，惆怅道：“我十六岁嫁到这里，自此扎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如今这把老骨头，想走也走不动咯。”

“我现在天天喝牛奶努力长高，”唐林脸上的笑慢慢收了，挺起胸膛，尹然严肃起来，立誓般道，“等我跟哥哥赚够钱了，我们就找个大房子，买个大车，开车带奶奶去城里。”

唐林的孝心可贵，奶奶被他哄得合不拢嘴。

陈苼看着一老一小，唐林说得眉飞色舞，奶奶凑着头听得认真，时不时插一句回话，一股暖流从心底蔓延开来，他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努力，吃的苦，都有了更加实质的定义和归向，它们最终都要落向这人间烟火里，化作一条牵挂的线，将他们紧紧连在一起。

三人围坐谈笑，其乐融融，倒真有了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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